一青一红两色流光,蕴含着洪水和烈火的力量,在天花板下交错碰撞,顿时撕开了向着江蒿袭去的触须,蒸汽凝结成水珠洒落,像是下起了一场小雨。
眼见着咒式增幅小于一倍的情况下,咒式施展出来都有这样的效果,陆以北忍不住低声称赞了一句,”咄!老祖宗的咒式厉害耶!”
起初洁霁教导她【流铃噬火】时,声称是【四兽皎天炮】的下位简化替代版。
体验过青舂极简版代练的陆以北,现在一听到这种说辞,就怕得慌,所以,她一开始对这个咒式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
这种事情,就像是抽卡一样,期待越高退坑越快。
然而,就在陆以北抱着收获蓝天白云的心态施展咒式时,却惊喜的发现,开出来的竞然是金色史诗,简直不要太开心。
【流铃噬火】激荡出的流光,在江篱头顶碰撞的瞬间,她借着咒式在一片盘根错节的触须中辟出的空隙,身形一矮,足尖发力,在光滑的地面上,像是滑行一般,向前冲出了好一段距离,顺利取到了琴囊。
直到这时,她得了短暂的空档,朝着陆以北投去了意味深长的日光。
她—个怪谈,为什么会使用司夜会的精密咒式?
而且,她所用的咒语
是什么人教她的?江蒿想。
陆以北所用的咒语并不是司夜会通用的咒语。
事实上,就像是数学方程式,很多时候可以通过不同的解法获得唯一解一样,理论上同一种咒式,也可能存在很多种施咒方式。
【流铃噬火】的确是司夜会给麾下干员准备的通用精密咒式之一,但陆以北的咒语方式,并不在司夜会已有的记载之中。
“黯淡天,寒风起,吹裂云幕,雪色千丈。朔风白雪!“
就在江蒿略微愣神之间,四周突然浮现起一阵透骨寒意,转眼间便是狂风呼味,携卷着粉末似的冰晶,从她的面前驰掣而过。
那些粉末在接触到她身旁苍白的触须瞬间膨胀,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浪花,向着周围席卷开来。【朔风白雪】,又是一个司夜会记录在案的咒式,被陆以北通过不同的咒语施展了出来。
江蒿闪开横扫过头顶的触须,向前突进数步,稳住身形后看向陆以北,歪了歪脑袋,大大眼晴里有更大的疑惑。
别这么看我呀!
毕竞抽卡这种事情,只要出了货,怎么可能轻易停得下来呢?停不下来,抽出了好卡又想秀
这就是人性啊!
陆以北腹诽着,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指了指她身旁的吉他包。
~嗡一一!“
就在江蒿成功取到了琴囊和吉他包,准备折返的时候,一阵可怕的嗡鸣突然在周围的空间炸响。
那寄居在幸福小区内的怪谈,起初现身时,就像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游荡徘徊,所以的进攻都是本能。然而,在陆以北两次三番施展咒式阻断进攻之后,它惊醒了!
环绕四周的烛火在尖啸声中熄灭,四周霍然变暗,豳深笼罩了整个空间。
随着尖味声响起,气味呛鼻的烟雾弥漫,空气里荡起无数苍白的、冰冷的、轻飘飘的触须,轻轻舞动着,仿佛无数被风吹动的戏服水袖。
它们涌向了陆以北和江篱,像是求偶的蛇群,蜿蜒扭曲的堆叠在一起,几乎瞬间将她们包围了起来。
在那从沉闷逐渐变得尖锐可怕的声音回荡之间,陆以北就像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脑袋,身子一僵,只觉得一阵头晕日眩,眼前不时有诡异的幻象闪过。
恍惚问,她好像看见了一个少年站在锦官城的街头,那是十七岁的陆以北。
他跟老爹讨论着,晚上去哪家网吧开黑,仿佛那个连夜赶往下个景点的提议从没有被提起。第二天,网吧外的城市问,太阳照常升起。
于是,他的人生重启了。
往后的日子里,他按照老爹的指引,按部就班的进入到了花城理工大学的汉语言系,第一年就险些挂科。这不是他没有认真学习,只是那位姓马的教授太过严厉了,班上挂掉了好多人。
大家都在背地里吐槽马教授不是东西,但没有人跟他有过多的交集,以至于后来他在推进某个研究项目时,神秘失踪了,也没有人关心。
大学里得过且过的日子虽然比陆以北想象中乏味一些,但是并不算太难受,就是时常熬夜上分打游戏,让他害了一次红限病。
看病那天他乘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出租车缓缓地驶过街道,窗外很远的地方,不起眼的角落,有一个带着兔子头套的家伙,不断被经过的路人无视着,看上去有些可怜。
陆以北忍不住对出租车司机说,”现在的人可真不容易,大热天的在街边发传单,也没人一个人接。”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窗外,愣了一下子,然后眼神怪异的打呈了一下陆以北道,”是啊,挺辛苦的。”接下来日子乏善可陈。
上课下课,考试打游戏,然后不知不觉间就混到了毕业季。
陆以北顺利毕业了,陆鸣也卸下了重担,终于有一天,给他丢下一句,”小北,你长大了,我也是时候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便和水哥一起,勾肩搭背的消失在了夕阳里,看得陆以北心中一阵阵恶寒。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一个人经营着父亲留下来的蟹馆,凭借着祖传的手艺,生意也异红火,没网年就预」=小钱,重新装修扩建餐馆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生意红红火火的,但陆以北生活却一直过得很平淡,就像是一碗清水。
唯一让这碗清水泛起涟漪的事情,只有那个从他接手餐馆开始,每天夜里,风雨无阻的来到店里,吃上一碗煮泡面的姑娘了。
虽然她有一条腿残疾,总是拄着一根手杖,但是她真的很温柔,很漂亮,还会夸陆以北是””牡丹街彦祖””。终于,在餐馆歇业装修那天的傍晚,陆以北看着那个看着“停业告示牌””准备失望离去的姑娘,鼓起勇气,端着一碗煮泡面,揣着一个戒指盒走到了她的面前。
“江篱,我有话要告诉你
~我愿意。”
从此之后,便是漫漫时光,白首相伴-——-
苍白的触手缠绕在陆以北的脑袋上,蜿蜒爬行着,仿佛是在寻找一个柔软的地方,扎根进去。
触须之上一个个气孔张合,发尖锐的口弦琴音,编造出来的美梦,蛮狠地闯入她的脑袋,不断扰乱着她的思绪。
那一阵阵扰乱人心智的琴音中,虽然没有确切的言语,但却不断地向她传达着一个极具诱惑力的讯息-—这样的生活你想要吗?献上余生,我便给你。
“余生好长啊何况,你刚才那个梦,我根本不喜欢啊!“陆以北嘟嘟囔囔的说到,样子像是喝醉了酒,身子摇晃,眼神迷离。
怪谈,“.…””
不喜欢没关系,在你无数的人生可能性当中,总是会有一个让你绝对喜欢的。它会被找到,然后让你沉沦其中得到幸福。
就像是这里的所有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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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最后一片光明。
不知何时,人们这样称呼起了花城,传说是因为那里住着唯一一个守护人类的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