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消雾去，黑暗的原野之上只有星光点点。
在与身边的军官商讨完方案后，已至后半夜，眼看明日将会是个晴天。
天气对他的行动影响不大，但离开车轿，希望女王一样愉快，毕竟，像个男人一样淋雨对这种大家族的女性来说并不是好体验。
妈的，狼女毕竟是杂种、北方蛮子，算不得大家族的女性！
只有这种女人才会盲目出击……
不过，他应该感谢狼女，如果不是她的大军在后面追击，那么提利尔的眼睛恐怕只会盯着他。这是袭走女王，不，是带走兰尼斯特夫人的好机会。
只要调走洛拉斯和旧镇的那位新任铁卫，他就能说服其他铁卫去往凯岩城……或者说，除了这两位，其他不肯配合的铁卫杀了就杀了，反正要么是无能的讨人嫌，要么是混吃等死的废物，甚至还有心不甘情不愿为女王卖命的家伙——现在的朝廷和拜拉席恩王朝的关系困惑着很多人。
新王朝不会在乎旧王朝的铁卫，起码，他们都不是巴利斯坦赛尔弥。
第二日一早，在队伍就要拔营出发前，他面见了提利尔公爵，将后方交锋的信息转于玫瑰和他手下的花花草草们。
后方没有什么交锋，或者至少不像他汇报得那么严重。
狼的前锋骑兵最多只有千人，在雨水制造的泥泞中，即使他们是骑兵也一样无法快速开进，更不论后方的野蛮人军团又或者谷地军团……他不知道狼女为何如此执着去追击他们而不是固守整个维斯特洛北方。
难道她真的以为自称七国女王就应该享有南边的四国么？老老实实巩固破败的北境、河间地，弥合东境的纷争才是她最重要的工作吧？
妈的，狼群从未踏足河湾地、风暴地，沙漠中的多恩更是与狼无关，就算少狼主曾在西境烧杀，但也最终折戟沉沙……如果他是狼女，他宁愿返回临冬城，在那里自由自在地自称“冬境之王”，就像他热切地返回凯岩城一样。
她为什么还要缠斗？
被战火荼毒的河间地、王领一带根本无法支持有规模的军事活动……她要怎么解决后勤？从北到南，前后几千里……
他不需要向提利尔公爵说明这些。
相反，他尽量夸大狼女所造成的威胁，以便将提利尔的军队尽量从女王车驾附近分散。
提利尔在撤退中不肯领殿后的任务，那么他们就要面临像瞎子一样的处境——兰尼斯特说后方有多少追兵，便有多少追兵，他说狼女造成的威胁有多大，充气鱼自己还会在这个基础上增加十倍。
“我已经派遣佛列蒙爵士前去阻挡迎战，希望能在河口堵住狼女，但据前方的战士汇报，狼女已经单独率领一支足有两千人的骑兵渡过黑水河，向着玫瑰大道直扑而来。”两千人要打个大大的折扣。
提利尔公爵与手下们面面相觑。
“竟然如此快速！她岂敢深入敌境，真当我们是……”公爵沉默了一会，而后又惊叹，仿佛是刚刚忘记了表情。
有什么不敢？他想，瑟曦送他的金手可能现在还留在河间地又或者王领的某块泥土中……
“狼女作战向来寻求速战速决……”说话的人表现得像是研究狼女的专家，“在北方的时候，便是如此，更不要说布拉佛斯啦。”说话的是罗宛家的爵士，名为罗兰罗宛，金树城伯爵的侄儿，一棵只是看着茂盛的青草。
在北方战争尚未结束的时候，这位爵士便被狼女带着几十人的队伍俘虏，简直是蠢货中的蠢货。被赎回后，他在君临做些杂耍的把戏，随着狼女在布拉佛斯、谷地的胜利传来，作为亲眼见过狼女的人，他被充气鱼留在身旁，充作智囊。
可笑至极。
“我们在此布置重兵，她那点骑兵不足为惧，我认为至少不会对女王的车驾产生影响。”他率先定义，这不是他想说的话，但提利尔多的是故意反对他的人，有的是故意反向理解他所说的话的人，这正合他意，“倒是曼德河以南防御空虚，但我认为，她不会沿着河道顺流直下。”后面的话不用他多说。
曼德河深入维斯特洛腹地，最远几乎抵近君临，但越是靠近君临，水量就越小，在这冬春之交，河水之浅，骑马便可渡过，根本没有防御力。
如果他是狼女，自然会抵近君临，随机选择合适的水域渡过曼德河，踏上玫瑰大道。随后的河湾地几乎一马平川，直通苦桥，能够阻挡狼女的前方唯一地方便是腾石镇，而现在，那里最多只有四十名士兵镇守，想要阻挡狼女，毫无可能。
不仅如此，到了河湾地，她的补给就不成问题。
河湾地从未遭遇战火，非常利于敌人收集资源。当然，除了剿灭穷人集会和战士之子时，提利尔的军队曾在某些地方发生了一点战乱。
“佛列蒙爵士在苦桥镇、曼德河以北的地方巡视，我能够确保后方的安全。”看着提利尔公爵不说话，他只能不断引导，“但侧面嘛……”他敲了右边的勾手。
“唔！河南要加强防备。”公爵搭话，“要严防狼女从侧面进犯。”
他们甚至都没想过如何击败“深入敌境”的狼女。
“狮子的军队同样可以负责河南……”他随即出口。
“哎，侧面还是由河湾地的军队负责……”提利尔公爵总算按照他的预期说话，“狮子负责后方就好。”
作为河湾地公爵，他当然不会让狮子军队深入河湾地的腹部。从女王车驾旁分散提利尔的军队才是他的目的。
现在他可以看看，提利尔公爵究竟会让谁去侧面防备狼女了。
“父亲大人，腾石镇就交给我吧！”洛拉斯随意地瞧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公爵求取这项任务。
这样简直再好不过了。
“哈哈哈！”他大笑，嘲讽地看着洛拉斯，然后不等后面的任命，走出了营帐。
希望自己的态度能够坚定那小子离开的速度。他可以杀了其他不听话的铁卫，但这个小子绝对不行，而他留在女王身边实在不利于自己的冒险行动。
回到兰尼斯特的军营后，他立刻找来了亚当马尔布兰。在今晚停营后，他们就要带着可靠的“勇士”劫走女王，因此，不得不仔细商讨方案，确定行动的人选。
如果是战场杀人，他可以随意调遣士兵行动，但劫走女王，他不希望出现任何死伤，所以，只能让最信任、最文明、最具战斗力的近卫们行动，而为了安抚女王，他也必须出面。
他感觉如此兴奋，像是重新上了战场。
“壮猪在中午的时候，要带着部队偏离道路，然后在山羊领接应我们——他原本要带着队伍返回西境，这个调整不会引起提利尔的怀疑，但是梅隆爵士堵在碎石厅……”亚当疑惑，“这固然可以抵挡提利尔军队可能的追击，但是这个姿态显得太过敌对？”
“有什么问题？”梅隆爵士不解。
“梅隆爵士你不能走得太前。”他直接认可了亚当的顾虑。“在河湾地，公爵防备心很重。正常的西境士兵和将领应该对此十分不积极才对，不应走得更前。”
劫走女王简单，但是如何应对提利尔的反扑，这又是另外一个问题。如果行动顺利，他们可能在提利尔没有反应的时候，快速撤出，回到安全的地方，然后从玫瑰大道离开，沿着山羊岭，穿过大片河湾地的茂林走银山城入黄金大道返回凯岩城，又或者走野猪道，踏上黄金大道返回凯岩城。但是，如果不顺利，就需要在河湾地与提利尔对峙——他们不可能长久——最终，就算带走女王，也必须留下梅隆爵士所率领的步兵。
在提利尔的愤怒下，他们会出现什么后果，实在难以预料。这是没有必要的损失。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如今天气已经放晴，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最迟明日就可以抵达苦桥镇，女王随后就会登船返回高庭。
感谢那座浮夸的车轿，感谢贪图享受的提利尔公爵，否则，他们现在就该抵达高庭了。
他难以做决定，于是摊开地图。几人上前帮忙，他则用钩子划过羊皮纸，在歪歪斜斜的曲线上尽快确定自己的大致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