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厉害?”一个叫费尔的骑兵问。
怎么?他还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认为出其不意以及骑兵的快速机动与胜利息息相关……他感觉精神在躁动,要不是场合所限,他一定伏案仔细思考。
狼女打的胜仗那么多,可他们还没有认真总结过,也许,他也应该到学城学习几年,然后写一份军事的著作。临冬城不是也要开设学城么?他可以在那里学习。
“女王率领骑兵总是快如风暴,摧枯拉朽。”无论是在奔流城、赫伦堡还是应对弑君者、莱斯威尔家族又或者波顿家族,“当日,我随女王——那时候我是女王的侍从,”他看了看身边聚拢的士兵,心中很是得意,“解围奔流城后,原本可以在城里庆功宴饮,我跟你们说,当时我抱着马,在马厩里就能睡着……在孪河城的时候,人们就是在马厩里发现我的。要是其他人做首领,那肯定要让士兵们在奔流城休整,我也以为要在那座城里好好睡一觉,可惜,狼女与其他首领不同。”
这是他的猜测,他从来就只有狼女一个首领。
他整了整衣衫,向着狼女的方向望去,确认下面的话同样是重点,“狼女将战场交给黑鱼后,立刻率领骑兵东进——和这次一样——当时只是为了营救赫伦堡的俘虏,反正,折磨着所有战士,果然,在消息还没有传到赫伦堡的时候,我们就用在奔流城下缴获狮子旗兵不血刃骗开了赫伦堡的大门,如果不是行动迅速,绝对无法做到这点。”
“然后呢?”侍从着急追问。
“那还用说,我们救出了俘虏,杀了那里的守军,那些守军是格雷果爵士手下的禽兽,格雷果就是魔山。”
“他们一定被赫伦堡里的鬼魂诅咒了。”一个骑兵乱说。
“狗屁鬼魂,赫伦堡的大厅虽然破旧,但仍是过去国王的居所。”他在那座厅内受封为爵士,绝不允许什么鬼魂之说,“弑君者当时已经带着君临的军队向着赫伦堡进发,他本来是要去奔流城的,一旦他知道前线已经溃败,肯定会返回君临,那个时候,再想抓住他们就难如登天了。所以,在占领赫伦堡后,狼女几乎一刻未停,继续东进,每个士兵都筋疲力尽,但最终还是迎面撞上了毫无防备的弑君者。哈哈,我告诉你,那一仗才是最痛快的。君临、西境还有风暴地的爵士们一个个跪地投降,比临冬城的石像鬼还多。”
事实证明,胜利才是最好的休息。大胜之后,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们当时甚至想直接进军君临,将瑟曦那个婊子太后抓起来。
“爵士,我们这次一定能够抓住弑君者。”
希望,但难。上次是偶然碰上,这次却是追击,而随着时间,他们越是深入敌境,越是无所遁形。
“当然,我们是女王亲率的骑兵,你们要是受不了辛苦疲惫,趁早回家,前锋骑兵不养废物。”除了少数人,这支骑兵没有参加其他大战的经验,根本无法体验困倦到极致仍要坚持不懈直到伟大胜利的那种痛快滋味,而废物会在尝到胜利滋味之前就彻底垮掉。
他不知道这次又会将他的精神拉紧到哪个程度。
他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期待激情的军事行动,这一直是他父亲诟病他的地方。父亲一辈子都在为史塔克管理着草场、牧场,而他要为史塔克管理一方面积超乎他们想象的领地。
“打仗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要是艾德大人还活着,他就会教自己女儿这个道理。”这是他父亲的话,“你们都太年轻,不知道怎么统治。”
他们确实年轻,但真的不知道怎么统治么?
狼女早对他说过,对他的期望绝不是北境的一个小小斑头山伯爵,广大的南方领地不能仅仅依靠投降、投靠的南方人来统治。
她知道,占领南方后,需要合适的人来为她统治和管理,可他看遍整个北方将领,深以为极少有人能够胜任。
只依靠北方人的热血又或是冷血绝对无法帮助狼女实现这个目的,统治需要智慧,根本不用父亲在他身边耳提面命。
他承认自己实在欠缺统治智慧,但绝不至于父亲说得那么不堪。事实上,他觉得狼女也一样。狼女迷信于军事行动自然有她的道理,如果没有智慧又怎么能接连获胜?
自从来到南方之后,他就有意无意听到很多有关智慧的说法,比如,经常被人传言的“泰温公爵就是依靠纸和笔击败了少狼主”又或者“有益的克制能够减少灾难”。很少有人在北方人的军队里流传盛赞敌人的话,但他自己似乎并不介意,因为“好的统治者要听各种声音”。
不知道狼女可曾听说过这类有智慧的话。她应该将临冬城首席顾问、白刃河伯爵,瘦弱的柴尔一起带着。
狼女沉迷于冒险的军事行动,他乐得跟随,直到死亡。可想着有人用笔和纸就能给她画上一个又一个陷阱、一个又一个牢笼,他就觉得愤怒。少狼主是不是就这样走向灭亡的?
他说不出类似有智慧的话,更不可能让狼女信服。
骑兵还在等他继续故事时,他听到了拔营的号角声,这次的声音格外嘹亮。
前些天,前锋骑兵已经遇到兰尼斯特家族的斥候骑兵,两军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天气原因,他们未对敌人发起进攻,但现在既然天气已经好转,他们则一定要主动出击。
动不起来的骑兵根本不叫骑兵,没法征集粮草的区域根本就是荒地。
他让骑兵就位,跟随着部队继续向前。
未到中午,前方突然传来骚动,战马嘶鸣不安,他也感觉胯下战马的惊慌,于是连忙抚摸,以作安抚。
要是黄鹂还在,它一定不会被惊扰。
“发生何事了?”女王的传令兵从他身旁经过时,他问。
“前方出现了狼群,大人。”
“什么狼群竟然敢靠近军队?”他诧异。
“胆大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