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城镇守备做梦也想不到会面临来自陆上的突然进攻,尤其是狂风暴雨一般的北境骑兵。两日前,接近凯岩城后,他们最先解决了这里的守备部队,并顺势接管了整个港口。
当守备部队被解决后,数百骑兵足以让没有防守的城镇屈服。贝尼狄克布隆爵士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反抗,零零散散的偷袭、进攻无伤大雅,无非是让他们多一个镇压的借口。他本人也于次日擒获,吊死在港口的桅杆上。
他们在这里与凯岩城形成对峙。
兰尼斯港距离凯岩城极近,不过数里,在凯岩城能通过旗语与港口进行交流。
从某种程度来说,相比凯岩城,兰尼斯港才是西境真正的交通重地。
河间大道、滨海大道以及黄金大道在这里交汇,形成了通向各方的交通网络,更兼畅通的海运,难以想象,维斯特洛西海岸竟也能够有这样的繁华之地。
只要有着凯岩城的支持,它就永远不会落寞。据学士介绍,这个城市经历过多次焚毁重建、经受住数之不尽的海盗劫掠。每次劫难后,它都能够再次重建,宛若重生。
望向这座让人神魂颠倒的美丽港口,瑞卡希望它依然能够度过这一次。
他能做的只是遵守女王的命令,并尽可能减少伤害,在收集财宝和物资的过程中,顺便给凯冯兰尼斯特创造点压力,点燃他的情绪,无论是愤怒还是恐惧。
为了前一个目的,他们要在这里为军队筹集各项战争的资源,无论是黄金、白银还是毛皮、粮草、战船。为了后一个目的,兰尼斯特的近亲、其他忠心耿耿的拥趸被抓出,扔在中央广场的喷泉池下,伏跪在地。
他不知道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市民做什么,让他们返回自己的屋里,这会让自己感觉软弱,让他们在这里不动,则一直消耗着他们的精力,而要是杀了他们,那好像违背骑士原则……
他不愿意询问女王怎么做。如果女王暗示他应该大开杀戒,那则是侮辱女王,有损女王作为骑士的荣誉,如果他能事先知道,他会主动去做,绝不让女王开口。
他觉得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真希望其中有人能够跳出来向他挑战,像条疯狗一样从人群中窜出对着他撕咬。
他需要一个杀人的借口,然而这帮温顺的家伙似乎绝不肯坠入陷阱,即使在其他大人们负责的街区,早已惨叫连连,呼号遍野……
“大人,我们可以激怒他们,只消说一些侮辱的话……”哈利看出他的尴尬,如此怂恿着。
他摆了摆手,选择放弃。
“我不管你们究竟姓什么,与詹姆兰尼斯特是什么关系,待会,你们要安静地返回屋中,交出屋内的所有黄金、白银或者用这些东西制作的玩意,最重要的是粮食,你们要拿出十分之九的粮食,剩余的由你们自己管理。交出后,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安全。”对着沉默的人群他终于开口,“两个小时后,我需要在这里看到我想要看到的东西——粮食为我指出位置就好。之后我会安排手下去你们的房中检查,当然,你尽可能把东西藏起来,但如果被我的手下发现,我会把发现的东西奖赏给他……这原本是军队的财产,现在变成了这些士兵的……我会认为,这是在愚弄我,如此,不要怪我对你和家人不客气。瑞卡普尔大人说话算话,像狼女王一样注重承诺。”
他说完挥手让这些人快些返回,而手下骑兵则将自己所负责的街区封锁。他在某些瞬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下最慈善的好人,尤其看到寇吉、聂耳还有谷地的大人们手提着头颅奔向凯岩城,一颗颗插在战场前时。
到了时间后,他则在广场前看到了一堆堆各种零零散散的器物和金币银币,在阳光下,这些东西耀眼得无法让人直视。
他不仅收到了黄金、白银、各种各样来自各个国家的金币、银币,还有各种珍稀的兽角、匕首、皮毛甚至是整理良好的丝绢、盔甲以及其他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器物,只有一部分看着外形他能够猜到用途……
没有一件被毁的东西,整整齐齐摆放在喷泉池前,他简直开始心怀感激了。为了验证自己是否应该感激,瑞卡下令让士兵进入他们的厅堂和屋内寻找一切可能藏匿金银的地方。
瑞卡好心告诫士兵不要破坏,但在房外的时候仍然听到各种各样破碎的声音。
不一会,这些士兵搬出了半人高的七神塑像、巨大的猛犸象雕塑以及金光闪闪的盔甲、盾牌还有诸如金光闪闪的金属手袋、狮子雕塑、不知道何种朝代的货币、金色的马刺、烛台和长枪,能想到的东西,几乎应有尽有。
“大人,这些都该拿出来。”士兵报告。
“为什么不提前拿出来?”他质问。
“大人,这个狮子雕塑是黄铜所制,并非金银,也不甚珍贵,不在收缴范围。”一个年长的兰尼斯特回答。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于是普尔大人瞪了一眼士兵,命令将小东西还回。
而当另一人支支吾吾,说出七神雕塑乃是镀金时,他抽出了他的第一鞭子。
“这东西属于你了。”他对收缴的士兵说,“这么大的东西,你没能搬出来,这不是你的罪过,我不会惩罚你,但我要对士兵履约。”
显而易见的东西,都被他还回,对于有所争议的地方他也不肯让士兵们白忙,但总会以规则不明,不对这些人进行处罚。
但在收工前,他还是宰了一个人,那家伙在桌子的暗格中藏了二十枚金龙……他明显违反了与他的约定。
他该死,他觉得自己有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让他去死,于是,他在众人的面前亲手将他吊死,看着他的蓝色的眼睛从惊恐变作灰白。
到了天黑,他对收缴的物品详细登记,然后用巨大的皮毛袋将小件的黄金、白银器物封装起来,带回了军营。大的则存放在港口的一间仓库,等待处理。
对于战利品的处理,他们早轻车熟路。哪些属于军队,哪些属于领主,哪些属于士兵都有明确的规则,不好切分的货物、物品则要依靠变卖或者估价解决。但只要有港口和商人,他们能够出售他们不便携带的各种物件。
第二日一早,当他回到女王帐下时,发现其他大人已经侍立两侧,而弑君者又被带回,他身边多了一名叫亚当马尔布兰的俘虏——上次,他们用这位俘虏换回了史塔克家族的族剑“寒冰”。
“你的兵力不足,无法攻略西境。”他听到弑君者这样说。
“眼下,在凯岩城下的骑兵只有五百,在兰尼斯港的骑兵也只有同等数量,当然还有在兰尼斯港招募的自由骑士和雇佣兵。”女王毫无表情,像是在对待一件完全与她无关的事情,“我在此等了三日,却没有任何西境的军队胆敢向我发动进攻。这说明的问题还不够明显么?兰尼斯特已经失去了对西境的掌控能力,至少,在与我的对决上,他们已经失去了勇气。”
“维拉尔将会从南边向你逼近,佛列蒙爵士所率领的兰尼斯特军队也将很快从东边围困,由泰伯特兰尼斯特率领的从北境退回的部队,他们在角谷城驻扎,我猜很快会从北方靠近你。你将被堵死在西境的群山丘陵之中。北境、西境原本就各不相关,相安无事数千年,坦格利安、拜拉席恩走了三百年的过场,不代表七国真就是一体。你知道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放了我,退出西境,我可与你订立盟约,共同讨伐坦格利安的女王。”
“据一些可靠的消息,那个女人已经怀孕,在孩子出生前,她都不可能发动进攻。我有足够的时间收拾七国,集中力量与她对战,无需与凯岩城结盟。另外,维拉尔的军队已经被加兰提利尔击败,本人也被俘虏——这是你被俘期间发生的事——佛列蒙的步兵已被我的继承人击溃——战报通过佛列蒙的乌鸦送到了兰尼斯港。”女王将印刻着冰原狼纹章的小小的羊皮纸卷递到弑君者面前以作证明,“至于,泰伯特兰尼斯特,他和溃军还在河间地的红粉城,抵御徒利和河间地军队的袭扰,想要回到凯岩城下,眼下是千难万难。所以,除了凯岩城,爵士,你没有与我谈判的资格。”
“那可好,至少凯岩城现在还不是你的。”
“凯岩城属于谁我并不在乎,只要属于臣服我的人就行。”女王从座位上站起,走向亚当,看起来比旁边的亚当更加高大,“亚当爵士,上次我们的交易很完美,这次,我希望我们还能继续。”
“请说。”亚当冷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