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抵债的妖怪们
（七十五）
“悟呢？”
夏油杰从便利店买烟回来，到公园和我汇合。他应该已经吸过一根了，衣服上有很淡的烟草味，利用了风向散掉了不少。
仔细想想，他口袋裏的香烟和辛辣的薄荷糖根本就没断过啊。
“去买喜久福了。”我看着他，“杰，我们得谈谈。”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游移，连唇角的浅笑都和平时没有区别:“好啊，谈什么？”
“那个鱼石，根本对你没用吧？”我瞥了一眼他的耳垂，又转回凝视他的眼睛，“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现在还在骗我。”我早就料到他不会承认，“悟已经跟我讲了咒灵球的事，木林先生也说这阵子你出完任务状态不太好，杰，如果这样反倒增加了你的压力那我宁愿没有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的是他们才对。”他嘆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咒灵的味道是负面情绪造成的和味觉没有关系，但这些事我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告诉樱，樱挖空心思想要帮我分担这一点已经足够让我快乐了。”顿了顿:“这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但是我什么都没帮上忙。”我鼻子有点儿酸，“而且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永远都帮不上忙了，杰为了照顾我的情绪还好心地演戏给我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我简直是个大傻子。”
“别哭啊，演技太烂已经够让我挫败了，又把女朋友惹哭了，我这个男朋友也太失格了吧。”他把我抱起来放在怀裏，掏出纸巾帮我擦眼泪，“往好处想想，既然我这么可怜要和烂抹布纠缠一生，那樱不就可以英勇地挺身而出治愈我这个可怜人了吗？比起鱼石，我更珍惜女朋友的爱啊。”
“那下次不许骗我了，”我抽了抽鼻子，“我想和你分担不开心的事，那才是恋人应该做的，你这样粉饰太平我会觉得自己只是被豢养的金丝雀。”
“好的，这次是我不对，放过我吧，”他笑着嘆气，“惹公主殿下掉了这么多珍珠，我倾家荡产也赔不起啊。”
“那你卖身还债吧。”
“口气不要这么冷酷啊，殿下。”
等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提着好几个纸袋子高高兴兴回来:“我回来啦！排队人真多呢，不过是喜久福嘛，原谅了！”从纸袋裏掏出一个撕开递到我面前。
我一不留神就被喜久福塞了一嘴，鼓鼓囊囊地嚼着:“唔，毛豆生奶油味……”
五条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我。
他没戴墨镜这个眼神多少有点吓人，我咽了嘴裏的东西，问他:“怎么了？”
“嗯？没事啊！”他又火速拆了一个要往我嘴裏塞，“再来一个吧！”
“你干嘛啊我不吃了！”我躲开他的手，“餵兔子啊你，生往嘴裏怼。”
夏油杰搂着我的肩，劈手夺过五条悟手裏的喜久福自己吃了，声音很温柔:“悟，别对别人的女朋友冒出那种骯臟的妄想。”
我眨了眨眼，往五条悟下半截看:“你——”
被同时捂住了眼睛和嘴，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默契分工的。
木林先生介绍的店就在不远处，横穿过公园就到了，今天天气晴朗又赶上樱花季，公园游客很多，也有不少商贩买各种小吃零食。
“我想吃冰淇淋。”五条悟指着不远处的彩色小车。
我看了一眼:“到前面店裏去买吧——这个是土耳其冰淇淋，我很讨厌。”
“为什么？”五条悟的吸引力一下就从冰淇淋小车上被转移过来了，“不好吃吗？”
“不知道，”我耸耸肩，“我只买过一次，他搞一些花裏胡哨的把戏就是不让我痛痛快快拿到冰淇淋，所以我把钱给了甚尔哥，甚尔哥从那个小贩手裏抢过来冰淇淋扣在他脑门上了——当然最后有赔钱啦。”
虽然是家长也就是大狐貍赔的。
“有这种事？”夏油杰的表情有点意外。
我比他还意外:“你们两个不会觉得我脾气很好吧？我很容易被搞火的，而且这玩意儿摆明了是耍人啊，给就给不给拉倒，给了又收回那第二次再给我就不要了，我可没兴趣当个傻子龙套。”
糟糕，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已经有点真情实感地生气了。
“别生气啊，一会儿请你吃哈根达斯好了。”五条悟说着，又往那个小车那儿看了一眼，“不过那个冰淇淋可以拉那么长，还真是神奇哦。”
“那是因为它裏面加了salep，是一种兰花根茎磨成的粉，所以才有神奇的粘性来支撑那套把戏。”
“哦……”五条悟点着头，一脸敷衍的原来如此。
我忽然起了兴致:“salep是阿拉伯语啦，你知道它还被叫做什么吗？”
“樱……”夏油杰深谙我的恶趣味，试图阻止。
“诶？是什么？”
“‘狐貍的□□’，在古罗马时期还被当做壮阳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