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娴熟的动作,以前显然是个老饕,精于厨艺之道。
老道接着说:“唯独此物,名为‘天书残卷’,来历玄奥,蕴藏神秘,可能是你需要的东西。”
回山之约为圈套……
故而见到陈留白来,第一句便是问:“这位居士,可是来求仙问道的?”
被绑在树上的阿康感到了恐惧,不停地挣扎,看能否挣脱。
陈留白没有矫情,伸手接过,放进壶天袋内:“我欠你一个人情。”
妄境如镜子,是平滑的,而心魔,却是镜子中出现的人。
说到这,他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方:“我们本是同道中人,能出一分力,又有甚可吝啬的?”
长者露出慈祥的微笑:“你下山已两载,可寻获到了属于自己的机缘?”
约摸半个时辰后,肉汤滚沸,香气一下子出来了。
乾阳老道也没有理会青年,神态冷淡地转身进来:“他叫阿康,以前的确在这里当过道童。”
大部分的人,都会千方百计地遮掩住内心的脆弱,为了自尊、为了保护、而或为了不示弱于人。
所以在今夜,在这西山中,那心魔悄然降临。
“陈留白。”
他没有点灯,黑暗对他并不会构成什么障碍,从壶天袋内捻出新获得的长条残卷,还有龟甲。
“呜呜……”
此时,他看到山间林子里起了浓雾。
“行。”
下山是骗局;
现如今陈留白偌大的壶天袋内,存放着的物件并不多:两片天书残卷、一块玄奥龟甲、尘缘剑,还有两张金光护盾符,以及其他一些零碎材料。
乾阳老道看到,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在西山上,禁止狩猎和杀生。”
此物沾染着些血肉,看上去,有一种惨烈的模糊感。
“那好,你且出来,我有话与伱说。”
难得地吃上一顿好的,乾阳老道舒服地伸了伸腰子,当着陈留白的面,特意一抖,噼里啪啦,浑身如同爆炒豆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刻,该残卷上蕴含的道韵法则就呈现出来了,丝丝缕缕,犹如垂落在天地之间的玄妙线条。
老道摇摇头:“非也,那段时日,我确实是疯疯癫癫的,很多事情记不起来,也就没办法给他什么了。”
“好名字。”
“确实,但我知道你我乃同道中人。”
在酒馆时,他听说了西山上还有道观存在,于是心血来潮,产生了浓浓的兴趣,这才过来瞧一瞧,但说实话,并没有感受到宝物的气息。
比如说,当下出现的师门长者。
青年大吃一惊,立刻就想退走,他对于自己的轻功颇有信心,所以才会独自前来。
青年目光闪烁,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说吧,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过来的?”
但陈留白毫不理会,伸手掏出根麻绳将他绑在门外的一棵老松树上。
长者笑道:“让我看看你的机缘,符合要求的话,即可回来了。”
如果连这个都保不住,那就意味着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陈留白知道他等在这里,突然说这些,定然有着用意,便不打扰。
而由始至终,他和陈留白之间的对话宛如拙劣的表演,跳梁小丑般,完全成为了笑话。
好比有些风尘异人游戏人间,当场表演,一人能吃下一头牛,震惊众人,传为“神话”。
拿着刀,他猛地一刀刺在上臂处,登时血流如注。
陈留白帮他定住神魄,稳住心性,但身体上的暗伤毛病就爱莫能助了,没得好药给他吃,只能靠自己温养调理。
陈留白直言不讳。
然后拍拍手,返回屋内。
不过其始终还记着一个念头,每次出去,都会把道袍洗得干干净净,因为这一身衣裳,是他最后的体面。
虽然已老迈,但因为有着先天的底子,体内的气血依然远超常人。
但老道不管吃得多快,发现都没陈留白吃得多。
没想到这破落道观还挺热闹的。
陈留白答道:“我如果好奇了,那不正上了他的当?”
但依然属于皮毛,主要做辅助作用,用来配合五行遁法的施展运用。
“所以呢?”
青年往地上啐了口:“那老道疯疯癫癫的,什么口风都没透露出来,更不曾教过我一点本事。那三年来,我就是白干活。”
老道大笑,然后回房关门,继续睡觉。
“哼,明人不说暗话,何必装糊涂?你到这里当道童,不就是为了里面的宝贝?”
老道又拿起来,用衣袖拭擦掉沾染在上面的血肉,擦得干干净净,再递过来:“现在,它是你的了。”
这等本事?
残卷玉质,并不坚硬,与肌肉生长结合在一起,除非剁砍开来,否则都难以被发现。
听到这里,陈留白渐渐明白过来了,笑道:“原来如此,那道观的宝贝岂不是都被你得了去?”
乾阳老道忽道:“听到阿康的话,你就不好奇观里到底有没有宝物?”
青年眉头一挑:“那不是?其实我也想知道,这道观里到底还有没有宝……哎呦,道长,你清醒了?”
然而下一刻,已被陈留白一把抓住,好像老鹰抓小鸡般,动弹不得。
但哪有如何?
依然阻挡不住。
见到他现身,陈留白喜出望外。
他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陈留白到道观里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陈留白笑笑:“那你负责生火来熬煮。”
浓雾之中,忽然出现一道佝偻的身影,头极大,而身躯却颇为细长,看上去十分诡谲。
“说得好。”
相关的猜疑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早有预兆,只不过之前的陈留白还没有突破进入大周天,那法念保持得颇为简单纯粹,对于杂念就易于清除处理。
乾阳老道看着他,喟叹道:“其实你已经很好了,当年我面对心魔时,把自己关在房间内三天三夜,门都不敢出,甚至想要挖个地洞藏进去,永远躲在里面。”
除此之外,陈留白还发现,天书残卷和妖邪的契合度,要高于人身,不知是何等缘故。
入夜的道观并没有点起灯火,乌沉沉的,山风吹动之下,把大片的浓雾吹了过来,覆盖其上,渐渐看不见了。
他们没有修炼出法念,自然不得其门而入。
听着呱噪,陈留白捡拾起一块差不多的石头,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立刻像装着颗大核桃,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手臂瘦削而皱,上面有一道道的伤痕,如同老朽的松树皮。
“我呸!”
“我已突破,完成大周天,将要化神。”
原来乾阳老道起身出来了,站在院中,目光冷冷地看过来。
青年真得怕了,连声求饶:“前辈,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说完之后,老道忽然取出一柄小刀,然后撸起左边的衣袖,直撸到肩膀处。
并不是毫无征兆。
其中主要一点,碎片的大小最为关键,形体越大,蕴含的道韵法则就越多,小的话就不好说了,残缺不堪,甚至派不上用场。
山间小径有足音响起,竟又有人来到。
可当大周天运转得越多,体内元炁越发浓郁,法念也就越发丰富和复杂了。
乾阳老道神态肃然:“这些年来,我守着道观,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但其实浑浑噩噩,今天不知明天事,又能有何期待?真也好,假也罢,都认了。”
又想着要把嘴里的石头吐出,可被塞得满满的,不知陈留白用了什么手法,使得他的脸颊和舌头难以动弹,根本做不到。
两人坐下来开吃,好像竞赛一样,风卷残云。
陈留白就选择住在客舍里。
“桀桀!”
对于这话,陈留白并不相信,但不重要:真疯假疯,都是面对世道凶恶的一种适应表现。
当下一怔,迈步走去,来到堂上,见到真君神像前点着了一盏长明灯。
“所以我很久都没吃过这等好肉了。”
将其挖出后,老道手一抖,把天书残卷抖落在地面上。然后掏出早准备好的一包药,直接敷在了手臂上,包扎止血。
他当然并不相信。
在黑暗中,陈留白睁开眼睛,然后身子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小刀刀锋在肌肉里一挖,抽出来时,锋刃上多了一物。
此时摆在面前的,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遁逃下山,一个是冲进道观内寻求庇护。
大周天不同小周天,运行的轨迹,以及所需要的时间,都要超出不少,在精神方面,需更加集中专注,做到心无旁骛,才能出效果。
他说得没错,陈留白所学的《纯阳剑诀》,以及五行遁法那些,,早凌驾于凡俗之上,根本不需要再去学普通的功法秘籍。
陈留白笑道:“如果是我骗了你呢?”
对于此事,陈留白其实早有预备,并有所准备。
陈留白霍然起身,开门出去。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陈留白反而愈发的坚定,紧抿着嘴唇,眼神冷静。
昏黄的灯火映照着他那张沟壑遍布的老脸,一双眸子有异常的精神,开口沉声问道:
“你见到了你的心魔?”
“我们等着你回来……”
“见到了。”
至于金钱银票等,主打的就是一个“够用”,不用清点有多少。
但老道还不是这样过来了?
“一个名字并不能说明什么。”
这是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浓眉大眼,嘴唇敦厚,他似乎对道观颇为熟悉,径直走进院子,站在陈留白面前:“道长呢?”
“你,竟敢违逆师命?”
这是……
感谢书友“8512”“黑冰135”的慷慨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