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场的中央处,那本是一座摆放香炉的神台。现在上面的东西被清理干净了,夏思远站到了上面,目光锐利,负责坐镇监军。
当来到西山山麓之下,远远地,就看到山上火光冲天,其中夹杂着各种杀伐之声,惨叫声、哭喊声、甚至还有诵经声……
这些尸体大都穿着僧衣,脑袋上光溜溜的,清一色的僧人。
不知怎地,稍稍与陈留白挨近些,他便有一种压抑之意,觉得浑身不自在。
陈留白答道:“去看看。”
陈留白神色如常:“今晚的事,可不会那么容易了却。”
从他们的死状可以看得出来,那战况并不激烈,甚至称得上是一面倒的杀戮。
论起个体武力,那可是拔尖的。
但见宽阔平整的青石板广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具具尸体。
除开武僧,还有数位高僧,应该修炼有禅宗术法……
更何况,同行的还有一众武者高手。
青阳道人脸上堆着笑,凑近来,低声说:“夏长老并非心胸宽广之人,等此间事了,先生可得小心些。”
偌大京城,当然不止天龙寺一处寺庙,而是有很多座。
由此可知,夏思远他们攻上山时,可以说是毫无阻挡,天龙寺方面并未进行有效抵抗。
天龙寺里面的杀伐声依然在不断响起,听得出来,攻进寺内后,不管是兵甲,还是武者宗师,都遭遇到了一定的反抗。
大局已定!
这亦非慨然赴死,完全看不出那种以身护道的凛然。
又不禁摩拳擦掌:“咱们是不是也要快点上去,好分一杯羹?”
更何况赵斌筹谋已久,就等这一天,大部分的东西皆已准备妥当,只需换上龙袍,然后被部下簇拥着坐上那个位置,再接受满朝文武跪拜即可。
这是夏思远率领的兵甲直接攻打上去了。
在山口路径处,可见有兵甲把守,不过得了命令,并不会阻挠,任由他们上山。
一马当先,威风凛凛。
显然,这都是早有部署的,只等一声令下。
不过现在,大局为重。
在这段路上,几乎没看到打斗的痕迹。
至于鸣响的次数,数以万计,以表庄重肃穆。
青阳道人一怔,觉得他话中有话,难道说天龙寺中藏着强敌?
老皇死,新帝立,几乎无缝衔接,乃是宗法规矩。
突然间,赵格儿停下,泪流满面地道:“公子,我想我要马上进宫去。”
面对如此高人,不妨卖个好。
她坐上马车,带着自己的侍卫随从离开了。
铛铛铛!
钟声缭绕,此起彼伏。
此番过去,等于回家。
当前的形势,也不可能出来了。
虽然今晚带头的武者,大都为先天,不用再吃通窍化血丹,但宗师们有弟子,有子侄……
倒不是说要提防戒备,事实上,陈留白让夏思远跌了大跟头,颜面大失,道人心里暗爽。
在四周,是数十名亲兵侍卫。弟子展驰则不在,应该是闯进了寺里。
这个,别人帮不了他,只能靠自己。
又或者,在上山之前,甚至在文武轩时,对于天龙寺的战利方面,双方便做出了分割。什么东西能动,什么东西不能动,早有了定夺。
而愿空法师一直滞留在宫中,出不来。
迷雾重重,掩盖了许多东西,恍若一团乱麻。
“公子,我父王驾崩了,四哥已带队入宫,准备登上大宝。”
青阳道人打马过来,问道:“陈先生,公主殿下,你们也要去西山吗?”
尽管死因不同,可他们的脸上神色,却非常统一的“平静”,没有惊慌、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还带着某种神秘的笑意。
父王死了,身为女儿,总得去哭一场。
他对于天龙寺毫无好感,对于被骗的捐献依然耿耿于怀,总想着要夺回来。
实际上,除了夏思远和青阳道人,其他的人对于陈留白的存在,一无所知。
可人都死了,还能怨恨什么?
陈留白想了下:“你最好离伱家四哥远一点。”
如果说叶火生是剑刃蒙尘,那他直接就是心头生魔,要看到那尊佛像金身崩塌,才能取掉。
不久前才从魔爪中逃脱,她心有余悸,觉得宫中会存在凶险,但那可是她的父王。
她唯陈留白马首是瞻,从不动摇,也已无法动摇。
一路顺畅,路上显得空荡荡的。
夏思远认出了他,失声大叫起来。
老道的情况无需赘言。
这些事情,陈留白几个是被排斥于外的。
在这等重器面前,天龙寺就算想据险而守都难以做得到。
陈留白倒没多少感触,作为有志于长生大道的人:沧海桑田,也不过白驹过隙,一座天龙寺的浮沉起落,又算得什么?
三人开始上山。
在法念的视野中,失去了那尊“谛听”兽像的影踪。
这些情报,事先皆已打探清楚。
叶火生附和道:“可不是?”
只有兵甲马蹄的声响。
只要修为到了差不多火候,遇到瓶颈时,吃一颗下去,有很大的几率能够突破,晋身先天,成为一方宗师。
其中一味秘药,名为“通窍化血丹”,更是天下闻名,又被称为“先天神药”。
拿到药后,赠给他们吃,多好的事。
望着映红天空的火光,那尊高大的地藏王佛像似乎摇摇欲坠,乾阳老道心生感叹,张口吟道:“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世事变幻莫测,真是令人唏嘘。”
他大手一挥,雄赳赳地喝道:“展驰,走,我们率众前往西山,兵发天龙寺,不许逃了一个。”
对于这个,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也没什么好忌讳的。
陈留白对叶火生道:“此去西山,也未必安然,其实你可以不跟着来。”
显而易见,夏思远下达了格杀令,要把寺内的僧人全部杀掉,斩草除根。
猛地间,有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正是从寺内的方向传来的。
显然,这些事物属于既定缴获,而武者宗师们不会染指。
他生于草莽,脾性向来潇洒不羁,所学的剑诀如人。可自从入京,先是在潼关被魔所惊吓到,接着在天龙寺处对佛生畏,积压在心头,形成了一片阴影,沉甸甸的,使得剑诀都施展不灵了。
壳子而已。
老道不由地做个稽首,念了声道号。
然后发现个读者章评说作者强行改剧情,这位肯定是跳订太多的,本书目前为止的所有情节,基本都是铺垫到位,那都不是水,而是伏笔。
但说一句,写到现在,估计还没有人猜到后面的走向,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