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都形容不到位,都有班门弄斧之嫌。
在这里,他特意设计了一个话术,倒不是要给赵格儿念想,而是留下一份足以存在多年的震慑。
陈留白笑道:“道长所言正是。”
“好。”
这一次公子闭关的时间,其实也就是过去了两三个月,可赵格儿却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似的,颇为漫长。
陈留白接着道:“另外,道长本身并不善于剑道,你有时间的话,可去江州陈家集走走,或有新的领悟。”
对于拜师老道,叶火生倒是干脆,没有丝毫思想压力。
他喜欢老道的脾性,感到对口。
再看到陈留白,越发感到彼此之间的那种差距,心里暗想:公子定然是成了仙的,容颜已不老……
大概是赵格儿的一种刻意讨好吧。
但不管如何反转,如何算计,在陈留白的剑下,都化作了泡影。
只要名分定下了,才能顺理成章。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往往要讲一个名分,亲人名分、朋友名分、师徒名分……
可在老道看来,陈留白救过他,救过道观,早把天书残卷的情相抵过了。
诚如叶火生之前所说的,行走天下,得有好马。
“多谢书生,有了此房,那我娶媳妇,也会容易些。”
叶火生没话说了。
然而陈留白并没有那个意思,只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
陈留白找到老道,手中拿着一块桃木神主牌:“这里面寄存着一缕山神判官的残魂,等新观落成后,你给它一个容身之处,敬奉些香火即可。”
便笑了笑,然后拿出一枚护身符来:“此符赠你,可保你平安。另外再有一言相赠:勿骄勿纵,有舍有得。”
说过玩笑话,叶火生一正神色,开口问道:“书生,那你决定什么时候走?”
故而这本《五行遁法》,乃是陈留白个人慷慨的馈赠。
这绝对是一大传承。
陈留白淡然道:“需要准备什么?”
有真言曰:红莲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
叶火生倒不怕死,只是不愿死得窝囊,糊里糊涂,故而正是要收心养性,好好在道观潜修打磨几年再说。
愿空的尸骸被业火焚烧,没有烧出舍利子,而是留下这一座佛像金身。
远的且不提,先说当下在西山之巅,陈留白直接亮出天龙八部,犹如吸尘器般,哗啦啦的,将一众狰狞的邪门恶念摄收干净。
虽然此法属于释家,陈留白学不来,可天龙八部本身,便是一件颇具玄妙威力的法器。
在这个意义上,陈留白倒算是达到了标配。
他并非孑然一身,还有一匹马,胭脂马。
与之对标的法门不少,比如旁门左道的《五鬼搬运法》,和《五猖兵马术》等;
陈留白可从没有收徒的打算,便是与家乡中的陈文庆,都只是一种引导和点化,而非正式收徒。
“好,去吧。”
没等多久,赵格儿在老旧道观的堂上见到了陈留白。
对于普通的人,出远门的话,可是一桩不得了的大事,要大费周章地提前准备,精心备好各种物资东西才行。
整个地方,顿时变得风清气爽起来。
特别是对付与释家沾染着因故关系的妖邪,那真是一打一个准,轻而易举便拿捏住了。
叶火生不舍地道:“这一别,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最起码,也得让我准备一席好酒好菜,痛饮一番吧。”
相比之下,总有些人一旦上位,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很容易就飘起来。
其实心里高兴得不行,两只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如今赵国,这位公主殿下可是炙手可热,称得上权势滔天了。但在陈留白面前,依然是如此谦卑。
陈留白走的不是香火神道,对于这些,并不在意,也知道背后定然有着朝廷官府方面的舆论导向,推波助澜促成的。
叶火生听明白了,郑重地道:“我一定会去的。”
陈留白接着道:“道观传承,要有法门,更要有人,靠伱一个人,恐怕力有不逮。”
陈留白所学,属于道门正宗,当前阶段,自然无法来炼制出真正的天龙八部,驱遣任用,但可以直接激发金身的威力,用来驱邪镇鬼,十分趁手。
陈留白点一点头:“不错。”
“那你可还会回来?”
另外,他还存了一份较为遥远的念想。
筑仙观也曾辉煌过,有着不少传承,但就算最巅峰之际,那些传承也无法与《五行遁法》相提并论。
当初的话,估计便是随手下的一着闲棋。
“嗯。”
前文说过,“部”为“部曲”,就是菩萨罗汉们的部下,护法扈从之类。
见状,老道暗暗点头,觉得此女真是聪明。
虽然随着天龙寺的崩塌,心魔已除,可疯癫那么多年,身体亏空得厉害,造成了不少永久性的损伤,根本养不回来的。
这些问题,陈留白也爱莫能助,他是化神了,可并没有真正成仙,也没得神丹妙药。
可陈留白明显不是普通人,逍遥超脱,岂是说说而已?
赵格儿心中一凛,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护身符,终是忍不住开口相问:“公子,你要走了?”
否则的话,以陈留白这种翻云覆雨的实力,想换个人出来,实在太容易了。
翻身上马,望着满山翠绿,白云悠悠,他心情大好,张口吟道:“人生如逆旅,吾亦为行人。”
得得得!
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