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的是,灵气的特性并不稳定,它如风,飘忽流转;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刻,皆会存在着变化差异;
若非入夜,又天寒地冻的,村民们都寻思着要跑出庄,在外面躲避一阵风头再说。
陈留白不置可否,沉吟道:“那我让伱作法,把黄大仙请下来,可否?有些事情,我想与它谈谈。”
……
庙内点着一盏煤油灯,灯火昏黄。
天地虽然广阔,但其中蕴含的灵气并不足以让修仙者们肆意地汲取修炼。
以大仙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接不到新娘,定然会雷霆大怒,很可能会连夜下山来找回场子。
那六安庄就得遭殃了。
想到这,陈留白就更加渴望能早日回到山上。
这心里也不知是喜是忧,偷眼去打量陈留白的神色。
心里在想:这少年肯定是在山上修行得久了,不曾踏足人间,故而不懂其中的人情世故。
狂喜过后,静下心来,对那灵气进行深层次的探讨和了解,从而发现与归纳出了一些相关的规律:
即使是那“心性流”,也不可能说单凭领悟,就能超脱破境的。
但同时,对于心境性子上的磨砺,也是一种宝贵的经验。
在那些地方,因为灵脉连绵深厚的缘故,灵气才会源源不竭,充足饱满。
又或者,他其实是从哪座仙山下来的新秀弟子?
不是为了果腹,而是尝个心意。
“周村长的意思,是想要我去求大仙,让大仙高抬贵手,不要迁怒于庄上。”
面对他的目光,刘庙祝干瘦的身子如抖糠般,一下子开始颤抖起来。
它大吃一惊,立刻知道被发现了,转头飞身便跑,消失在一片风雪间。
故而两大根本法门,“观想感应”与“采服炼气”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陈留白停止功课后,举目张望间,忽有发现。
刘庙祝被问得浑身冷汗直冒,一脸讪讪然:“这个,老身只是庄上庙里的一个小小庙祝,可不知那些事干。”
由此可知,这个老婆子与大仙之间,定然还有别的勾搭,利益上的关系,那是毫无疑问的。
在那片险峻无人的高大山脉上,他第一次感受到灵气的存在,那一刹间,直如干渴得快要死去的旅人找到了绿洲;又像一条鱼儿飞跃进了水里。
陈留白手指轻敲着木桌:“我想,你应该有话要对我说。”
可拒绝陈留白的话,惹得对方生气,一旦翻脸,她同样没有好果子吃。
在她看来,这种事稀松平常,早司空见惯,没甚大惊小怪的。
所谓“杂质”,指的是浊气。
时辰已不早,风雪越来越大,各家各户纷纷关门闭户,开始歇息了。
从无灵之地的赵国,来到这方大得难以想象的大乾仙朝,一路上的经历波折,当真是充满了各种艰辛。
想到这,恭敬地回答:“大仙姓‘黄’,正式来历,老身倒不大清楚,只知道它手里持有一份玉符敕令,属于被正式册封的土地山神。”
归根到底,还是得回到山上。
小庙的木门被撞开了,一团风雪席卷进来。
陈留白盘膝坐在床上打坐,运功调息。
感受到它的惊慌,刘庙祝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是谁把你吓成这样的?告诉婆婆,婆婆饶不了他。”
听到这个要求,刘庙祝暗暗叫苦:扶乩请仙,没有问题。
两者乃是根基所在。
它本就是個死去多年后,才化成的鬼物。
陈留白且按下那些杂念,开始施展出阴神,来感受和吐纳此间灵气。
正进退两难间,猛地听到一阵急促的梆子声响,还有铜锣的敲打声。
那小鬼正躲在外面,透过窗棂眼勾勾地观察着里面的陈留白,猛地对上一双明亮如星子的眼眸。
他做的功课,依然是大周天。
灵气中混杂着浊气的话,那吐纳之际,就得注意了。
“还有呢?”
在这时刻,她宛如一个护短的老人,见不得自己的儿孙受到任何的委屈。
陈留白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问题:“这黄大仙在此为非作歹,欺男霸女,那它的上级是否知情?”
其次,灵气的特性除了不稳定之外,还会夹杂着杂质。
在这一刻,她顿时明白了小鬼为何如此惧怕。
这老婆子霍然睁眼,一脸的关切:“祥仔,你怎么啦?为何如此害怕?”
在风雪中,陈留白取下斗笠,轻轻一拍,拍掉上面的落雪,目光清冷,扫视了一眼小庙的布置。
陈留白走进来,坐在一张椅子上,开口问道:“你是这里的庙祝?”
可如今一看,并不是这么回事。
问题是请下来后,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她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折腾?
刘庙祝脸色一变:“这是庄上来了强敌才会发出的警报信号……老身猜测,很可能是大仙下山来了。”
陈留白忽地笑道:“正要找它呢,没想到倒送上门来了,且去会一会它。”
身形一闪,离开了小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