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听
“我中冰中蝉,多得先生相救,可我的毒是扬州慢解的,先生怎么说?”乔婉娩轻声问到。
“哦,乔姑娘,你的毒并不是我解的,是笛飞声出手给你解的。”
“是吗?先生拿着我给相夷秀的香囊,却告诉我相夷已经死了,眼睁睁看着我把香囊付之一炬,还叫我放下,安心向前,是故意为之吗?你说他死了,刻意将他的死描述的面目可怖,你让我把故人留在故事裏,可你告诉我,死去的人是怎么又活过来的?又是怎么救我性命的!”
乔婉娩说到最后,情绪稍有激动。
李莲花沈默不语。
乔婉娩继续说道:“相夷十八岁岁练成扬州慢,我和他日日在一起,一招一式,一夕一幕,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
我现在窗外,听得清清楚楚,乔婉娩果然已经确定了李莲花的身份。
朝夕相处的情分,她又怎么会轻易放得下,正如李莲花他看似洒脱,却还是将她念了这么多年。
她那么美好如白月光的人,任谁都不会轻易放下……
只听乔婉娩带着哭腔,继续说着:“你为什么不转过身……你是否还在怪我?怪我在你去东海之前写的那封信,是不是?如果你想骗我,可不可以看着我说……相夷,你还恨我是不是,我等了你十年,你是不是在怪我,所以你宁肯出走十年,也不肯回来给我一个心安是不是!”
乔婉娩说了解他,我却觉得不尽然。
李相夷当年和笛飞声东海一站,四顾门损失惨重,若是李相夷还如当年,必然会回去重振旗鼓,只可惜他连自己的命都难以抱住。
我虽然不了解李相夷,但从当时听到有关他的事情也可以判断出,他是个意气风发而且骄傲的人。他怎么会愿意让昔日的同伴爱人,看到他潦倒狼狈的一面。
至于乔婉娩口中的什么信,我虽然不知道什么内容,倒也能大致猜出,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乔婉娩等了李相夷十年,到底是因为爱还是愧疚,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听得入神,所以并未察觉身后两人的出现。
等我发现,他们已经近至眼前,竟将我吓了一跳。
不过对方像是预料到我的反应,在我还未出声前就已经将我点了穴道。
好在他不像是带着恶意来的,将我定住后便停止了动作,而是双手环抱笔直的站在檐下,像是在耐心等待着屋裏的结果。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衣衫破旧的中年男子,若没猜错,这应该就是他以乔婉娩威胁换来的阎王寻命。
屋裏传来李莲花的嘆息,而后他叫了一声阿娩,说了一些安慰的话,面对乔婉娩近乎失态的言语,语气要平淡的多。这也让乔婉娩感嘆,眼前的人身上已经没有李相夷的一丝影子。
李莲花随后说到他当年东海大战后的经历,他回去过四顾门,也看到过乔婉娩写的信,他说,自己只是想换一种活法。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恨我要跟你分开,所以才一走了之的吗?”
乔婉娩情绪有些激动,这无疑更让我明白,她这几年可能更多的是一种愧疚,甚至愧疚到了执念的地步。
只不过李莲花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道自己如今只想自由自在,就是不知,他是真的已经放下过去,还是只是为了避免让人看到自己的疮疤而安慰别人做出的举动。
“那你为何,要在我大婚的时候出现?”
“我答应过你,要把最甜的喜糖,留给你。从前的我失约你的事太多,至少这件我要做到。”
我微微一楞,难怪他当时会问我那些糖在哪裏买的,想不到这裏面,竟然还有这层含义。
乔婉娩说:“在普渡寺,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说他已经死了,我不会嫁给紫衿。”
李莲花说:“你伤心的不是你嫁给了紫衿,是你没有后悔嫁紫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