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远处看着李莲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由地惊嘆,当年的李相夷该是何等高手。
我避开了金鸳盟的人,待到他们的人走远,另一边李莲花支撑不住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我赶紧冲了过去,将李莲花扶了起来,只是任凭我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方多病不知怎么的,似乎状态不太对,我让他帮我将李莲花扶到阴凉的地方,喊了几声才怔怔地走过来搭了把手。
我不敢多耽搁,赶紧为李莲花输入真气,心裏也是慌乱至极。
李莲花上次为了乔婉娩差点丢掉性命,今日又出手动用了自己所剩无几的内力,我真怕他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
都怪我!如果我可以早点到,李莲花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李莲花,你可一定要醒过来……
不过好在,我输註的真气起了作用,不一会儿就听李莲花咳嗽了几声,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睁眼便瞧见了对面的我,而后有些无力地笑了笑,说:“你来了啊。”
我鼻子一酸,眼前变得模糊,说:“对不起,我来迟了,害得你……”
李莲花笑着摇了摇头。
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方多病这时终于开了口,“李莲花……不对,应该叫你李相夷了是吧……”
原来方多病认出了李莲花的身份,难怪他方才像是失了魂一样。
李莲花并未反驳,顿了顿,抬眼望着方多病定定地道了一句“是”。
方多病红了眼,说:“你会扬州慢,你和笛飞声一直有瓜葛,你对我爹的事如此了解,你一直想要甩掉我,就是怕我知道你的身份。所以白衣大侠也是你,对吧!”
李莲花沈默,低下眼眸没有答话。
方多病自嘲一笑,说:“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担心你的安慰。”
李莲花有些不敢抬眼,只是低声说:“方小宝,有些事,我并非刻意隐瞒。”
“并非刻意隐瞒……那一直藏在你身上的刎颈剑你又怎么解释呢?当年我爹拖铁甲门施家以天外云铁打造的兵器,除了护心甲,还有一柄软剑。迁移我爹骸骨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我爹就穿的那件护心甲,你可知云铁坚硬柔韧,唯一能刺穿护心甲的,只有同为陨铁打造的软剑,就是你手中的这把吻颈!云铁饮血就会泛出蓝光,你还想狡辩吗?”
我这才知道,原来方多病误会是李莲花杀害了他亲生父亲。
我站起身反驳道:“方小宝,你怎么与那些墻头草一样,竟然会觉得是他杀害了你爹!这世上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杀害他,唯独不可能是他李相夷!”
方多病惊讶道:“所以你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感情就瞒着我一个人!什么朋友,原来都是我自欺欺人罢了!怎么样,你们合起伙来两我耍得团团转,现在很高兴是不是!”
我一时语塞。
李莲花开口问:“你是说,吻颈之所以会泛出蓝光,是因为他是云铁所制?”
方多病接着质问:“你说你不知道云铁,那你手中的这把剑又作何解释!”
李莲花颤巍着要站起来,我赶紧扶了一把,他说:“此事另有内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多病说:“那你说,是真是假我自会分辨。”
李莲花看了眼一旁正泛着蓝光的剑,说:“这把软剑,我并不知道它是云铁所制,原本,这把云铁是贺家……”
李莲花话说一半,却又顿住。
方多病冷笑道:“怎么,谎言被我拆穿不知如何解释,还是说你现在连骗都不想骗我了……”
李莲花嘆了一口气,说:“小宝,很多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说的话心生怨恨……请你再给我多一点时间……”
“李莲花!不,我应该叫你李相夷。一路走来一直都是我对你推心置腹,可你呢!”方多病怕是气坏了,说着忍不住流下泪来,“多少次答应我绝无虚言,可到头来却是满肚子谎言!论算计人心,谁也比不上鼎鼎大名的李门主!是我看错了你!你今日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信不信我此刻就为我爹报仇!”
方多病说的激动,竟然拔出剑指向李莲花。
我立马挡在李莲花面前,说:“小宝,你冷静一些!只是一把云铁所制的剑,不足以说明什么!隐瞒身份也不代表他怀有恶意!你扪心自问,你和他相处这么久,他有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事吗?你知不知道,我和他相识十年,他便找了你爹的尸骨十年,若真是他杀了你爹,他又何必如此处心积虑将尸骨呈现在你面前让你怀疑?小宝,你口口声声说对他推心置腹,但你宁愿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流言蜚语也不愿意相信他,你现在更要为了还未证实的事情拔剑相向,这就是你对朋友的信任吗!”
方多病怒道:“那你就让他给我一个解释!我不是没有给他自辨的机会!”
方多病此时已经完全被情绪左右,听不进去任何分析,而李莲花除了嘆气也是一言不发。
我说:“我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我相信他绝对不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你难道忘了他上次为了救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
方多病手中的剑跟着他颤抖的手抖了抖,我知道方多病说的都是气话,他并非真的要动手。
他最终还是收了剑,不过还是放下狠话:“若有一天,我发现我爹的死当真与你有关,我必定来和你决一死战……”
随后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赶紧转身询问李莲花的伤势,却见他竟然也红了眼眶,方多病的那些气话,还终究还是当真了。
“少年血气方刚,情绪来去都快,他只是一时被蒙蔽,说的气话而已。”我有些不忍,开口安慰到。
李莲花苦笑着点点头说:“我知道。”
随即他抬眼望着我,像是带了几分感激,说:“谢谢你,能这么相信我。”
我说:“我说过,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人。”
李莲花眉眼微动,艰涩地笑了笑,然后就见他的身体摇摇欲坠,我赶紧上前一步将他抱住,再看他已失去了意识。
“李莲花!李莲花!”
我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一边叫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始终没有反应,一探脉息竟然极其微弱。
我赶紧将他扶着坐好,尝试着再次给他的体内註入自己的真气,可是直到我自己都支撑不住险些倒在地上,面前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我这下真的慌了,荒郊野外四处无人,如何是好!
“来人吶!有没有人!方多病!方小宝!”
我嘶喊了几声,有些气急,竟然猛的咳嗽了起来。
不行,我不能慌,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将李莲花带到外面去!如果连我都慌了神,李莲花可就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我定了定神,捡起一旁的吻颈别在自己的腰上,并将李莲花抗在自己的背上,又以白雪当作拐杖,一步步往前挪动着步伐。
“李莲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李莲花看着瘦弱,压在我身上的重量却是不低,加上我方才已经耗费了大量真气,我只能咬紧牙晃悠悠地往前走。
“李莲花……你可撑住了,你千万别撒下我们就自己走了……不仅是我,方小宝也会恨你一辈子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额头的汗水一滴滴顺着往下,渐渐模糊了视线。
而我却始终绷紧了那一根弦不敢松懈,弓着身子一步步不停地向前。
走到最后,耳朵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只有脑子裏不断响起嗡鸣声。我竟然觉得背后的重量越来越轻,步伐也感觉不到有多沈重了……
直到最后隐约听见有人呼喊的声音,随后两个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连带着李莲花往旁边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