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明
似乎是因为莲花楼位处郊林,以至于相比之下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我常年在外素来身体还行,这次冬天让我觉得也有些难捱。李莲花体弱更是怕冷,入了冬酒壶基本不离手,实在冷的不行便喝上一口,外面风大的时候更是躲在楼上闭门不出,只有到了饭点才懒洋洋地下楼。
我曾问过他身体的事,他本身就是医者,怎么连自己的身体都调理不好,他只道是自己娘胎裏带下来的体质,加上自己年少时仗着自己年轻没有加以保养,才致使成这一副残躯病体。
我不懂医,自然是信的,只觉得有些惋惜,他虽然有时候刻意会显得刻薄,实际是一个有着热心肠且医术不凡的人,果然有时候老天爷总喜欢捉弄命运坎坷的人。
之前改变了地裏萝卜行间距,果然没过几天萝卜便破肚了。所以冬日裏虽然寒冷,当喝上一口滚烫的萝卜汤,人也会舒缓很多。
日覆一日,时光飞逝,正月很快过去,春风送暖,万物覆苏。
这是个播种的好季节。
有了上次的事情,李莲花在农事方面兴致十足,他去镇上出诊的次数屈指可数,日日投身于田地裏,翻土,播种,浇水,施肥。无事的时候,也会去地裏望一望,整日裏就期待着那些种子破土发芽的一天。
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热衷农事的人,对很多人来说,那只是一件维持生计的苦事,在李莲花看来却能将种地当作一种享受。
我在这个春天,也终于迎来了一件好事,我的眼睛康覆了。
那天清晨,我醒的很早,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却又透着熟悉的环境。
头顶是木板楼,板缝间偶尔会透过一丝光亮,四周墻壁也是木质,有些地方可以看出已经有些掉漆了。进门左手边是一个竈臺,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口土砂锅,右手是一张竹桌,旁边规矩地躺着两个板凳。而我身下是一张竹床,一动还能听见棉絮之下毛草的沙沙声。
我有点不敢相信此刻的真实,曾经想象了无数次的覆明场景,竟这么突然地出现。
我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一套灰色布衣,床尾的外套是一件青色棉袄,也不知李莲花是在哪裏找来的。
我怔怔地将腿放于地上,脚不小心碰到了一团暖融融的家伙,一身黄白的毛柔顺干凈,被我不小心打扰了清梦,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又没了动静。
我试探性的喊了声狐貍精,它才抬起头,冲我摇了摇尾巴。我又唤了一声,它便站起来摇着尾巴走近我,将下巴磕在我的腿上,一副渴望的眼神看着我。
我摸了摸他的头,夸了一句真乖。
打开大门,清凉的风袭面而来,初春的风还是带着一丝凉意,让我不自觉打了一个哆嗦。
我转身穿上袄衣,来到外面的空地上真切地感受了一番。门边的木槽裏载着一些不知名的花,好些已经打了苞。左边一块地裏一行行土堆,应该是种的地瓜,右边地裏必定就是胡瓜了。
我回屋去竈臺边寻了一番,只发现昨夜剩下的一碗白米饭,打开锅盖,裏面是昨晚还剩的一些萝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