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和的被褥,令云香菱睡得更沉,刘璟延在床边静静地陪着她,不忍叫醒她,也不愿离开。于是直到暮色降临,他们依然是同样的姿势,一个睡着,一个坐着。
雪峰客栈,栈如其名,果真像矗立在雪峰之巅,静寂得连一个脚步声都没有。唯有山风吹拂着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近处的松林远方的柏树,随着风的节奏一层层地荡漾开来,就像那浩瀚的大海,海涛正在齐鸣、正在翻滚。响声虽不是震耳欲聋,却足以吸引一个满怀好奇的人,前来观景。不管是多么华丽宏伟的人工建筑,都比不上纯正的天然景致,那么富有诗情画意,那么磅礴又声势浩大。
这处别具一格的自然景致在久居深宫的刘璟延眼中并不常见,适才他已起身来到窗边,驻足而望。他的目光时而停留在山岭之巅,时而望向印着彩斑的云朵,时而……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正以极快的速度笔直朝刘璟延飞来。
那是什么?
刘璟延心里很是纳闷,待飞行物接近屋檐的时候,他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白鸽。白鸽的嘴里叼着一块四四方方的布料,右脚上捆绑着一封信笺。
刘璟延一眼就认出那布料正是德韵先前所穿的衣裳,心里猜想:“该是只报平安的鸽子吧!”
一扬手,白鸽竟不怕生,稳稳实实地落在他的臂膀上,咕咕直叫。
刘璟延小心地摘下信笺,打了开来,只见白纸黑字,字字虎虎生威、刚柔并进,一看便是德韵的笔迹,心里自是一片欣慰。
只见信上说:“那晚暂别,甚是担忧主子安危,前思后想终究依照吩咐,救治嫣儿姑娘。可惜奴才才疏学浅,嫣儿姑娘又危在旦夕,故奔赴五梅庙宇求师赐救。几经波折,终成事,焉得感谢婉琴姑娘盛意拳拳。想来再有数十天,嫣儿姑娘便可痊愈,请主子放心。不知主子眼下身在何方,速回信函,以然了却奴才心头挂念。”
字里行间透着德韵的担忧,刘璟延了然,笑意停留在唇畔,良久才提笔写下书信,折叠好,重又绑在白鸽脚上,放飞了去。
白鸽渐行渐远,很快在天际中消失不见。
暮色沉沉,山风仍旧呼啸着,松柏乱舞。
刘璟延兀自叹了口气,回望昏睡的可人儿一眼,暗自道:“救得活嫣儿性命,他就有把握让香菱找回记忆,只属于他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