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狱卒将刑房四角那四根逾臂儿粗的火把一齐点燃,四下顿时亮堂起来。
冰冷的监牢也因为有了亮光,显得温暖了些,丽房就在这片火光燃燃中,苏醒过来。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名满身血迹、惨叫连连的少女,本以为是那个想掐死她的神秘女人,但是定睛细看之后,才知道不是。这少女的年龄明显还小,眉目长得十分清秀,皮肤白皙,一看便是江南人。可她究竟是谁,为何在此倍受折磨?
两名狱卒挥舞着手中的板子,一下接一下地打在少女身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声。板子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一道血痕,血越来越多,浸得囚衣湿淋淋的,那大片的鲜红色让人看了就心生畏惧。
丽房不忍再看,目光越过少女,向更远处眺望。
她看见了一长排的刑具,刑具旁有一把黑褐色的椅子,龚嬷嬷就坐在那里,脸色阴沉地凝视挨打少女,眸光竟犹如要吃小孩的巫婆一样,狠毒极了。
“她是谁呢?”丽房兀自纳闷。
只听得那少女再次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便昏了过去。
“龚嬷嬷,囚犯已昏厥,要不要将她弄醒?”狱卒询问。
“当然要!嬷嬷我奉太后意旨,要让这丫头尝遍所有刑具,才算受了罚。要她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痛苦,做错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无恙的,更何况她犯的错本就不能饶恕。”龚嬷嬷咬牙切齿地说。
“要这女的尝遍所有刑具,她还能活吗?不能活着,还怎么知道你想要她明白的事?”从丽房后方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凄凉的声音。
丽房回过头,瞳孔猛然收缩,说话的不正是那个神秘女人。原来她们还在一个牢房。
“哼,下作的东西,嬷嬷说话哪轮得到你插嘴?来人,把她拖出来!掌嘴!”龚嬷嬷愤怒地看向牢房这边,眼睛似乎在说话:“我可是个眼里不留沙子的人。”
狱卒打开牢门,冲了进来,一把扯住女人的头发,强行拖出去。
“放开我,你们这些狗!狗皇帝的狗腿子!”那女人一边挣扎,一边大叫,双目迸射出异常仇恨的目光。
啪!啪!啪!
狱卒疯狂地抽打她的脸,血顺着她的鼻孔、嘴角迅速涌出,她却没有叫疼,一声都不吭,像在抗议什么,又像在坚守什么。总之,她是不屈服的。
“坏女人,你竟敢辱骂圣上,不想活了吗?”龚嬷嬷愤怒地嚷嚷。
“落在你们手上,我从没奢望活着出去。”女人张嘴说话的时候,满口都是血,简直惨不忍睹。
“刺杀皇上是何等大罪,你以为你可能死得痛快吗?生不如死的滋味,你总该尝一尝的。”龚嬷嬷向右边的狱卒使了个眼色,道:“把银蛇拿来!”
那名狱卒愣了一下,暗道:“是从塞外得来的那条银蛇?”
龚嬷嬷说的银蛇,可不是真的蛇,而是一根长约丈许拇指粗细的刑具。数年前出征匈奴时抢到的一件塞外异宝,名曰软银蛇。仔细看来是用软银制成,韧性极好,可以任意弯曲;而蛇身不会变形,拉长后可达十余仗,还是空心的;蛇尾有一个小孔而蛇头张着大嘴,足有拳头大小。
“怎么还不去?”龚嬷嬷对狱卒的迟缓感到不满。
“不是卑职不愿拿,只是银蛇是禁品。如果没有皇上的吩咐,卑职等都是不敢动的。”那名狱卒十分谦卑地说道。
“如果是太后要用,也不行吗?”龚嬷嬷的嗓门越来越大。
“这……请嬷嬷体谅,卑职等……职责所在。”在场的六七名狱卒纷纷跪了下来。
“你们——”龚嬷嬷正待发怒,刑房的大门忽然打开,从门外走进来一名衣冠楚楚的宫婢。龚嬷嬷的神色明显有些慌了,“兰音?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