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在一片花海的簇拥下,笑盈盈地望着远道而来的马车。
掌管紫苑的女官白萝,一早就站在门前守望,当她看见一辆华丽之极的马车转过弯道,向紫苑这边缓缓驶来的时候,她的微笑就如同春天花开般绽放起来。
马车走得虽慢,但终是要停的。待水晶幔子一拉开,白萝就小跑过去,将云香菱搀扶下车。
这时,白萝看见石将军刚下马,脸色有些倦怠,想是一晚紧着赶路都没合眼,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不忍。
石拓海来到她们面前,瞧也没瞧白萝,兀自恭敬地道:“云姑娘,请暂时在紫苑歇息。这里是后宫之所,卑职不宜久留,就此告退。”
“将军走好。”云香菱点点头。
白萝自心里暗叹了一声,“他是将军,我是奴婢,两个如此悬殊的人怎么能在一起?我还是收收心,做好奴婢该做的吧!”想到这里,白萝定了定神,才转向云香菱,施礼道:“姑娘好,奴婢是打理紫苑的女官,名叫白萝。按皇上吩咐,这些日子姑娘就住在北面的幻云阁。白萝已将屋内一切打点好了,姑娘请。”
“嗯,有劳了。”云香菱淡淡地应了。
就在她正要随白萝进入大门时,忽然有一阵较大的东南风吹来,这风好巧不巧地这时候吹过来,吹来了一股味道,一股能使云香菱驻足留恋的味道。
“是山茶!”云香菱的眼眸顿时布满惊奇与喜悦。是谁这么有心,栽培她最爱的山茶?难道是他?
“姑娘真是厉害,紫苑的后门确实有一片茶园,开得真漂亮。”白萝真心地赞美道。
“你说说,有哪些品种,有多漂亮?”
“这……奴婢就说不上了。奴婢只在干活的时候,透过窗子看见的,平日里是没有机会去茶园的。”白萝自是一脸遗憾。
“是了,你是女官,一定很忙。”
白萝却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奴婢就算是休息了,也不能进入茶园。”
“花就是让人观赏的,都锁起来了,像什么话?”
“嘘!姑娘可小声点儿,这样说话,是要杀头的。”白萝紧张地看看四周,幸好没有人。她将云香菱拉近身侧,悄声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个决定是皇上下的。而且除了皇上和园林师傅之外,所有人都不得进入茶园,违令者即斩。”
“为什么?”云香菱迷茫地问。
“具体原因,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奴婢觉得,皇上非常、非常紧张这些茶花,过上几个月就来紫苑小住一阵,更多的时候还见皇上盯着茶花叹气,忽喜忽悲的样子,总觉得借着茶花在思念什么人。啊……奴婢也只是猜测,姑娘可别到处说呀!”白萝暗中掐了自己一把,今天是怎么了,废话那么多。在宫里,最忌讳的就是将自己的浮想联翩说得有鼻有眼,这要是传到哪个主子耳朵里,可要闯大祸了。
后宫里的妃嫔天天惦记着,怎样得蒙圣宠而无所不用其极,若是知道皇上钟爱茶花是睹物思人,一定要闹翻天的。就像当年的巴娜公主,不就是捕风捉影的缘故,才伤害到那么多无辜的人吗?
“我不会的。”云香菱含笑拍拍她的肩膀。此刻,云香菱可以确认她在皇上心目中,一定有很重要的位置。这片茶园足够说明一切,皇上是爱她的。她先前多么深的仇怨,都是误会,是白莲教的误导,是常英的计谋,云香菱一下就恍然大悟了。
既然皇上还是当年的皇上,那么她也不该说变就变,还是应该做回当年那个天真无暇的云香菱。心意已定,云香菱愉快地说:“走吧!”
白萝瞧见她的笑容,微微一愣后,才道:“姑娘这边请!”白萝这一愣,是因为云香菱的笑容实在太美了,使她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好像远方一台暖暖的烛光照亮了恒久漆黑的小屋,好像从天而降的白衣天使拯救起正在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
这一笑似乎能融化冰山雪窟,这一笑谈不上妩媚,而是清冽绝美,却令人回味无穷。好比:充满迷惑力的女人可以暂时驻留人们的脚步,而充满自然美的女人却让人久久难以忘怀。人们爱的始终是不加粉饰、不造作的女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院,正巧跟刚诊完脉的徐圣碰面。
白萝马上施礼道:“见过大人!”
徐圣自是一副谦和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你去把小娥带到太医院来。”
“就是在凤鸾宫犯错受罚的那个小娥?”白萝的头脑还算灵敏,虽然对小娥的名字不熟悉,但也能猜出一二来。
“对,对,就是她。快些去吧,别耽搁了。丽房小主急着要她呢!”徐圣催促着。
“等奴婢安顿好这位姑娘……”白萝还未说完,就被云香菱打断了。
“北面的幻云阁嘛,我知道了,自己去就行了。你去忙你的吧,别让那位小主等急了。”云香菱道。
白萝心里犯嘀咕了,“这徐太医也太荒谬了,总得让奴婢做完眼下的活儿呀!他难道看不出来这位云姑娘来头不小吗?”
徐圣自然不清楚云香菱的来历,白萝也不清楚,可是女人的直觉一向都很准。想想看啊,云姑娘无名无份的进宫,竟然有御林军统领护送,还住进了紫苑。紫苑是什么地方?是最接近茶园的地方,是皇上严禁不许宫人接近的地方。如果不是皇上最信任、最爱惜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这份殊荣?
“这位姑娘一看就是个明白人啊!”徐圣一边捋着胡须,一边向白萝说道:“既然姑娘也这么说,就麻烦你走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