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一个星期没有见到鲍武的人影,伤情鉴定的报告堆在他桌子上,有好几摞了,就等着他回来签字。
沈星言觉得该调个人过来了,以前就何理和鲍武在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忙过来的。
照例加了班,八点多才回家。
301的门关着,有几天没有见到顾放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沈星言回忆了爷爷的笔记内容,并没有找到与顾放相关的信息,她推测,顾放是意外因素。
掏钥匙开门,没註意脚底下有人,踢了那人一脚,就听哎呦一声。沈星言急忙退开几步,一个男人窝在门口,很大一坨,穿着黑色的皮夹克,小平头。
男人站起来,“言言,你的警觉性不行啊,我都蹲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没有看到。你说你一个人住,我怎么放心。你妈也是,非要给你买房子,你一个女孩子住这么大的房子做什么。”
说话的是陈华,脸很糙,又黑,就像缉凶几个大夜,五官倒是长得不错,有点发福了,肚子挺了出来,身高跟顾放有的一拼。回忆了下原主小时候的记忆,年轻的陈华很帅,估摸着沈岚就是看中了他的皮囊。
沈星言推开门,神情不咸不淡的,“有事吗?”
“我一直以为你在龙骧派出所,省厅发了喜报我才知道你调到了市局的法医室。你还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说一声。”
“市局的调令,我也只能服从命令,到市局后太忙了,我也就忘记跟您说了。”沈星言倒了杯水给他。
陈华接过去放在茶几上,笑容满面,“当初报志愿的时候,我就说要报法医,你妈还跟我闹。你是我陈华的女儿,我和你妈又都是干警察的,从遗传因素上来说,你干法医绝对错不了。”
沈星言呵呵,那是因为身体裏的芯子换掉了,如果还是原主,她依然是派出所的后勤小民警。
“您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事吧?”
陈华灌了一大口水,“我就是来看看你,你得了三等功,我替你高兴,也来祝贺一下你。”他从夹克的内口袋裏拿出一个牛皮信封,“爸爸也没有什么给你的,这点钱你拿着去买件好看衣服,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恋爱了。”
“钱您留着吧,我有工资,再说谁喜欢法医啊。”原主跟陈华的关系原来不错,陈华也疼女儿,自从陈华逼着原主学法医后,两人的关系就僵了。原主每次见了陈华都是这幅样子,还真不是沈星言给陈华难堪。
陈华把钱放在茶几上,“爸爸不需要这么多钱,只要你和你妈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我就没有啥心愿了。”
陈华站起来要走,沈星言道:“这么晚了就别走了,还有一间卧室,您凑着着睡一晚吧。您不用操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您要是没有忘了我妈,就多去看看她。”
“如今你妈看不上我了。”陈华嘆息。
沈星言指着他凸起来的肚子,“您该锻炼了,您要是像年轻的时候一样帅,一定可以追回我妈的。”
沈岚和陈华一直处于分居状态,跟离婚差不多,就差那一张证。他们俩就跟商量好似得,谁也不提□□的事,在沈星言看来,还是有挽回余地的。
陈华笑起来,“你这孩子,拿你爸开涮。你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也不远。”
陈华执意要走,沈星言也不再挽留,让他把钱拿回去,他也不乐意,沈星言只得收下。可她没有用钱的地方,第二天中午趁着休息,到银行开了个户,把钱存了进去。
她现在有六百块的工资,平常除了零花能剩下四百块,把这几个月攒的钱也一并存了进去。她看着存折上的四位数,在她那个世界这就是一个月的工资,在这裏么,嗯,算是点小钱钱了。
……
二支队的人休假都回来了,聚在一起聊假期都干了啥。
祁家宝红光满面,假期他去了趟海市,晒了日光浴,玩了潜泳。
江胜宇嘆息,“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们在家带孩子烧饭,你去外面度假。”
“你还算好的,我老丈人家装修,又舍不得请工人,给我当驴一样使。他家住四楼,上上下下,一天几十趟。”杨大伟苦着脸,捶着老腰,短短几天,瘦的下巴都尖了,“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顾队不找女朋友了,单身多好。”
江胜宇朝局长办公室努嘴,“一大早就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几个人心照不宣,悄默默溜到办公室门口,耳朵贴在门上。
裏面在吵架,顾放说我不干,要么你就撸了我。张长明气得拍桌子,大骂他不识好歹。
江胜宇瞪大着眼睛,不见担忧,反而是看戏的表情,“假期期间他是不是做啥出格的事了?”
杨大伟白他一眼,“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出格,你还不知道他,他的心裏就只有士邦的事。”
大家颔首,深以为然。祁家宝茫然地看着他们,士邦什么事?
温客问:“有线索了?”
门突然被拉开,众人身子一僵,江胜宇一把勾住邱明的脖子,“你刚才说你去哪裏玩了?”
杨大伟拉着温客,“你说什么?”
四个人趁机溜走。
祁家宝干笑两声,见他脸色难看,道:“顾队,出什么事了?”
顾放看了他们一眼,“局长给咱们派案子了。”
大家长舒一口气,江胜宇笑道:“有案子是好事,说明局长器重我们。”
顾放把案子塞到江胜宇怀裏,“你们看吧。”
江胜宇打开,几个脑袋凑了过来,越看脸色越难看,跟便秘似得。
“一支队什么意思,他们破不了的案给咱们!”
“就是,还给这个,当初杜震海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案子破了,怎么着,没有破,踢到咱们这边来了。”
“是看咱们立了三等功眼红吧。”
顾放突然拉开门,冷着脸,“都很闲是吧!家宝,你去调案卷,顺便把小沈叫过来,她是新人说不定有别的看法。”
祁家宝跑到法医室,没有找到人。
顾放道:“不等她了,我们先说案子。”
而此时的沈星言正在市局外的小吃店裏,对着哭得满脸是泪的宋熙君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