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么客气。咱们行为分析科就这么点人,来来回回就黑猫白猫两只——哦不,是蓝猫两只,还要专门称呼职衔干啥!”
“再说了。咱们行为分析科在这个警察厅大楼里,也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这个‘科长’叫起来挺没意思的,哈哈哈哈——”
中年指了指自己和青年身上的蓝衬衫,哈哈大笑着。
青年只能捧着茶杯,无奈地苦笑。
青年名叫林恒,本来是首都公安大学的研究生,专攻犯罪心理学。
而这个中年则是行为分析科的科长,名叫黄缘光。
在毕业以后,林恒被分配到清江省省厅行为分析科,这是清江省近几年在省厅技术处里新开设的部门,开全国之先河。
林恒本以为既是省厅,又是行为分析科这种与国际接轨,效仿“先进经验”的部门,将来就是自己的专业大展宏图之时,就像是影视剧里的“神探”,利用自己深厚的犯罪心理学知识测写出犯人身份,哇咔咔一阵破案。
但他完全没想到,真正进来以后才发现这个部门爹不养娘不爱。在专门负责侦查的刑侦总队面前,自己根本没有插手案件的权力。
而总队的人也对行为分析科抱持着冷漠、不屑的态度,认为所谓的“犯罪侧写”在老刑警丰厚的识人经验面前一文不值,最新的侦查技术和大数据模型也把犯罪心理学上的“行为分析”衬托得像个只有“工匠精神”的手艺人。
因此,毕业从警数月以来,林恒还没有实际参与过一个案件的侦查程序,做的工作要么是埋头写档案,要么是录入数据,简直就是个打下手的。
对于刑警同志们的这种高高在上、冷漠无情、既不敬且远之的态度。
林恒感到十分的寂寞,但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这些同事的想法,可能是完全正确的。
在侦查技术不断飞跃,数据模型越来越成熟,监控摄像头精度飞速提升的现代社会里,无论是什么样的凶案,基本上都会在“关系排查”、“数据定位”、“痕迹追踪”的几板斧下无所遁形。
而如果是依靠高精度的侦查技术还有刑警的脚程都没有办法破解的案件,犯罪心理学也很难找到凶手。
在这样的情况下,犯罪心理学对实际侦破案件的作用越来越低,被边缘化也是应有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