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瑞泽顺势灵活一个侧身，翻身下地躲在办公桌后，看他脸上涨得通红，挤挤眼笑得很是得意。恼羞成怒之下，方振皓抓起墨水瓶，就要扔出去的时候，有人敲门，“方先生，我来交接你的工作。”
他顿时停住，气的肩膀颤抖脸发红，也只能威胁性的对他挥了挥拳头，然后咳了一声：“进来。”
来交接工作的同事季明一踏入办公室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有些不明就里的看了看两人，方振皓一把拎起邵瑞泽的领子把他扔出门，砰一声关上以后又咳了一声，抬眼微笑：“好的，那么我来交代一下。”
“南光，多吃点菜，多吃点鸡肉，这里的汽锅鸡做得很美味。”
“南光，干嘛板着脸，来来来……笑一下。”
“南光，要不要再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南光，我们明天中午回西安，你有没有什么要带……要书是吧，我们马上去福州路买。”
“南光，不要不说话，就算整理行李也是可以和我说话的嘛。”
“滚！”方振皓终于忍无可忍回头，冲着身后的人瞪眼。
“切。”邵瑞泽盘腿坐在一边，一手撑了下巴，咂咂嘴说：“不就打了你几下，真小气！”
方振皓扔过去一记白眼，又回身去整理刚刚买的那一大摞书。都是医学用书，很多是基本教材，还有很多西北买不到的药品，特别是尽可能多的盘尼西林，那些都是上海的组织在本地千方百计购买下的，托他带回去。虽然现在国共合作是开始了，但在很多的方面，特别是药品上依旧是关卡森严，政府严禁私运药品，被查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邵瑞泽坐在一边看，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些微微的发愁，忽然说：“没关系的，我的飞机，你想带多少都行，没人敢查。”
两个人一同把书籍和药品整理好，然后合上盖子，相视一笑。邵瑞泽忽然扳住他肩膀，小声问：“你……那边，入了没？”方振皓愣了愣，然后摇头，小声说：“没，我还没系统的学习过，没资格。”
忙忙碌碌之下转眼就到了晚上，夜幕降临的时候，方振皓开始给他用药酒按摩，淤青渐渐下去了，只剩下些伤痕，按摩着邵瑞泽也不怎么叫疼了，大多数时间换成了舒服的哼哼声。在外面闹过来闹过去，现在橘黄灯下只剩了两个人，想起他不在的情况来，方振皓摸着他的脊背，一下子生出惆怅和委屈。
他慢慢俯下身，脸颊贴在他光裸脊背上，“还痛吗？”
邵瑞泽不出声，感觉到脸颊贴在脊背上的微凉，哪里还有痛。
方振皓沙哑了语声，轻轻说：“你走了以后，哥和嫂子又来了一次……”
怔怔听着他说，听他把那时的情景都说出来，邵瑞泽一下子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捧起脸摩挲，“别说了，管他们说什么。那些都不重要，只有我，只有你，嗯？”
方振皓沉默了一下，抬起手搂住他的脊背，在他光洁紧绷脊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抓挠着，“嫂子拉着我，哭上气不接下气，她说……”说的时候，觉得胸口升起来一线灼烧般的痛，于是把头埋在他颈间，“她说，你再胡闹，邵家会绝后的……”
邵瑞泽浑身僵了一下，搂了他在怀里，紧贴着他耳朵说：“我不在乎。”
方振皓垂了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小声地叫：“衍之。”
邵瑞泽用下巴蹭着他的额头，说：“什么？”
心头千头万绪，乱如丝麻，不知从何说起，在一起，得不到祝福，而且，更无法繁衍传承，拥有后代。方振皓只得说：“就叫你一声，想叫了。”
沉默了一会，邵瑞泽忽然笑起来，微微抬起上身，用下巴一下一下不停地磨蹭他的额角与头发，手上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方振皓很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耳边听到他在笑，很轻，也很清晰，还有呵在耳边的热气。
“我一点也不在乎。”他咬着他的耳垂，一字一字，轻声说：“傻瓜，决定和你在一起，我早就断了那念头。”
心头被那温和的语调抚慰着，他微微阖上眼，有一点很罪恶的感觉，可更多是释然，他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想着就凑过头去，在他的耳边慢慢地吹气，故意用很小很轻的声音说：“那样，我就该更愧疚了。”
猛地感觉，邵瑞泽搂着他的双臂收紧了一下，然后看到他的脸很近的凑过来，离得那么近，两人的呼吸热热地扑在对方的脸上，都有片刻的失神。
邵瑞泽低了头，用力亲下去，把嘴唇贴在他光洁的额头，一下一下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