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眼珠一转,转向那个方才还撒泼打滚的小贩,“中国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句话我还是送还给你吧。”
方振皓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也不再和他客套,单刀直入道,“人呢?”
“什么人。”
“不要装傻,否则我会打爆你的头。”
方振皓面色平静,眉梢却威胁性的一挑,手上陡然加力,枪管戳的今出川辉不由后仰。
又是砰砰几声,后面坐车上的人看似不妙,刚刚下车,茶馆里那两个打瞌睡的“伙计”就一跃而起,对着汽车连开数枪!猝不及防之下,保镖当场身中数弹,滚着跌下马路台阶。
连贯的枪声终于惊醒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汽车周围顷刻间乱成一团,人群惊叫奔走,鲜血迸溅的场面来得太过突然,文质彬彬的男子凶狠持枪,看热闹的人再也来不及说着什么艳闻,慌乱钻入小巷子逃命,街上惊骇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最后一辆车的门重重打开,顷刻间枪弹齐发,仓促之下方振皓不得不举枪对着那边还击,随即飞快转身,今出川辉却瞅着这个时机,猛然拔出佩枪。
两人手枪直直抵在了对方额头,瞬间僵持。
呼吸声都骤然急促。
忽然的,今出川辉露齿一笑,“方先生,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医生。”
方振皓却拿出嘴中香烟,神态从容,“当然,在下哥伦比亚大学医学科毕业,真真正正外科医生一个,如假包换。”
“在下日本士官学校毕业。”今出川辉眼睛一眨,怡然微笑,“拿手术刀你比我在行,但请相信,打枪我比你在行。就算你拿枪对着我的头,但我开枪绝对要比你早上几秒。”
说着他露出阴冷笑容,“几秒的时间,足以你死我活。”
方振皓微微点头,似乎很是赞同,“以我们做手术抢救病人来讲,如果动脉大出血,几秒的时间也是非常重要,足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他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话语间不经意流露出杀气。
只要现在拖住了今出川辉一行人,就有极大的可能救出他。他不会允许他被劫持到满洲,绝不允许!
车里车外,马路两侧,早已逃的一个人影都不见,整条街上转眼间逃得空荡荡,只余一地凌乱,半个人影都不见,唯有数个人影持枪相对,进退不得。
今出川辉似笑非笑的讥诮,“医生也和乱党纠缠在一起了么?冲击我们日本领馆,煽动仇日情绪,现在又想对付我这个日本参赞?”
他忽的大喝一声:“中日亲善,难道你想掀起战争?!”
方振皓幽深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冷冰冰开口,“哼,中日亲善,做你的美梦去吧。”
他手上用力,直直指向他:“把人交出来!”
今出川辉瞪眼,森然之色从眼底一掠而过,“不要胡乱攀咬!我不过有事要回大连一趟,你们这群乱党,到底想怎么样!”
方振皓缓缓笑了,迎着他阴沉目光,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送你一句老话,不到黄河不死心!”
随他话音落地,竟有一种声音由远而近传来,隐隐震地有声,仿佛有什么逐渐逼近。震地靴声已至,有人心知不妙,顿时转枪对着远处。藏匿多时的军警已然而至,枪弹齐发,将反抗逃逸者分头截住,日方保镖心知被捕也是死路一条,豁出去各自作困兽之斗,军警受命格杀勿论,当场将一个个反抗者击毙。
码头上惊慌奔走的人群还没有来得及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着军警四出,枪声大作,仿佛听得有人毙命,又见着有人奔逃……不过片刻工夫,方才还进退拥挤的街上鲜血狼藉,顿时只余横七竖八的尸体。
今出川辉没有料到情势突然急转直下,他脸色煞白,握着枪的手不住颤抖。
军警将码头封锁的严严实实,远处船只被勒令停航,各处通道皆被封锁。硝烟还未散尽,白水医生在两名军警挟制下,毫无反抗之力被拽下车。
许珩带着几个军警,将三辆车翻了个遍,终于在后备箱里找到蜷成一团昏睡不醒的邵瑞泽。许珩和另一人将他扶在怀中,唤着他名字,他却似一点力气也没有,更是毫无知觉,身体沉沉滑下,令两人都扶持不住。
小贩啪的拉开车门,将今出川辉拽下来,一把夺过他的手枪。
要来一杯凉水扑在面上,邵瑞泽却毫无反应,只是沉沉的昏睡着,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闭,呼吸轻缓。许珩急火攻心,恶狠狠对着今出川辉吼出声,“你把他怎么了?!”
今出川辉反倒镇定了,他站在人群当中手□裤兜,鼻子里轻蔑哼了一声,扭头并不回答。
方振皓恨得牙痒,枪口顶上他太阳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