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忽然找到了释放的渠道,随即爆发不可理喻地愤怒。
“□的!南京这群杂碎!这群狗娘养的!他们怎么不!去!死!”
咆哮着,下一刻邵瑞泽却失声笑,笑得不可自持,听到最后却像是在呜咽。
宣泄的快意在心头疯长,他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怒意,摔了个满地狼藉,痛快淋漓!
方振皓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要发疯了!
许珩一个箭步扑上去,合臂牢牢抱住他,邵瑞泽爆发不顾一切的激烈力量,眼看就要挣脱。
方振皓冲上前去,帮着许珩一起,想要压制住他,激烈纠缠间,三人猛地摔倒在地。
许珩咬着牙,用尽全力,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腿,胳膊锁着他的肩膀,方振皓在一旁竭尽全力压住他的手,抵住膝盖,两个人任凭邵瑞泽怎么厮打挣扎,死活就是不撒手。
邵瑞泽挣扎不脱,不知道闹了多久,他终于耗尽了力气,吐了一口气,彻底瘫软在地上。
许珩累得够呛,却不敢掉以轻心,等到他呼吸变得平稳,才敢稍稍放松了力气。
喘着粗气,方振皓俯下身,在他耳边试探叫了一声,“衍之?”
却没有得到回应,许珩抬起上身,也试探叫了一声:“军座?”
邵瑞泽还是没有出声,面上的愤怒之色褪去,渐渐被迷茫悲哀取代。
他眼睛赤红,脸色却自惨灰,一股叫人心悸的静透出啦,是死静,空洞的死静。
整个人好似痴了一般,任凭旁人再叫什么,他也只是笑,一边笑一边摇头。
许珩用力握住他肩头,语声近乎哀切,“军座,求你了,别这样……”
“衍之,衍之……算我求你了,回房去休息好么?”方振皓语声沙哑哽咽,摇晃着他。
邵瑞泽陡然阖上眼睛,黯无血色的嘴唇微颤,幽幽吐出这一句,断断续续的,却没人听得明白他在说什么。
邵瑞泽只是自言自语的说着没人听得懂的内容,随后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得撕心裂肺。血色涌上了脸,脸颊耳后陡然升起异样的红色,鼻尖额际密密布上汗珠。
方振皓知道他因为抽烟肺部不太好,连忙将他上身扶起,一下一下抚摸着脊背顺气,眼下说什么也怕刺激到他,于是只低声问:“好些没有?”
邵瑞泽慢慢止了咳,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暗哑,“走开……”
“衍之,你先坐起来。”方振皓费力的扶着他,想把他拽起来。
邵瑞泽喘了一喘,甩开许珩,无力的摆摆手,“你们……都……走开……”
邵瑞泽将两个人都推开,自己晃悠悠吃力地站了起来,也不要任何人的搀扶,扶着扶手,摇摇晃晃的上了二楼。
方振皓与许珩跟在他身后,看他缓缓的推开门,缓缓的脱了大衣,脱掉外套,扯下手套,扔了军帽……统统胡乱抛在地下,然后站在房中,一起一伏的吸气呼气。
“你们出去,我想睡一觉,睡一觉……静一会儿……我累……”
“衍之……”方振皓犹豫着上前,双手按上他肩膀。
“南光,出去……让我静一会儿……”
身体渐渐又开始颤抖,这一次再不能自抑,再不能克制。
“出去。”邵瑞泽压低声,极力克制的语声已带上扭曲和颤音。
重重一推,方振皓踉跄退后两步,盯着他,面容渐渐苍白。
“出去!出去!”
许珩拽了方振皓,慌忙退出门外,将房门轻轻带上。
门锁咔的一声,将最后一分支撑的力量压断。
一颗泪珠已涌出眼眶,沿着脸颊滚落。
眼睛里渐渐蓄起泪水,他恍惚笑着,目光越发悲伤,脸上冰凉,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他低下头,慢慢坐下,抱住身体,额头抵在膝盖上,有一丝极低抑声音从喉咙里传出,不是哭,不是笑,只像失群孤雏在午夜发出的啼声。
“少帅……你早就预料到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