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一句话听在耳中,什么滋味都有,方振皓咬了牙低头,手微微的发着抖,邵瑞泽略低下头,手覆在方振皓微微肿起来的脸颊上,深吸了口气,抬起眼看着姐姐和姐夫,“姐,我们……不是胡闹。我跟南光,是认真的。我们,喜欢彼此,我们……是有感情的。”
脑子里有片刻是空朦朦的一片,心里沉得像是压上了块石头,其实这只不过是个开始,姐姐和姐夫这里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很多阻碍,姐姐和姐夫说的那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他这辈子就只喜欢他了,南光他是想跟着过上一辈子的人,是他现在冷冰冰艰难日子里所有的爱与眷恋。
他想把南光护的好好地,不受一丁点的伤害,他和南光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很多愿望都没实现,甚至,都没来得去照一张合照。
一阵沉默,方振德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衍之。”他缓和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可又觉得不是一般的尴尬,思量来思量去,竟然是尴尬的连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能怎么开口,骂他教坏了弟弟?可自己弟弟那样说,自己更没有什么口实可以硬气。只能带着愤怒叹了一声,抱头坐在沙发上,剧烈的吸气呼气。
邵宜卿哭的抽噎,泪眼恍惚的抬起头,“衍之,你这下叫姐姐怎么跟死去的爹妈交代?你知不知道呀,你这么一闹,邵家可是要绝后了!”她说着扑上来,连捶带打的一番厮闹,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哭的涕不成声。
忽然一下又想到了什么,拉了弟弟的手,啜泣出声,“姐姐不逼你了,你想娶那个女人,姐姐随你,姐姐不逼你了……还不行吗?”
大姐哭的泣不成声,可真不是这么个事儿啊,要是心软了,就会害了两个年轻人,更是会害了一家人,要怎么向双方家的长辈去交代?
邵瑞泽听得也心里酸楚,眼泪硬往肚子里强咽下去,摇摇头:“姐,我不爱她,我不会娶她的,我跟你说过了那是逢场作戏。姐,对不起,真对不起,你要怎么打骂我都行,只是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骂他,他认了,打他,他也认了,可是只有一点他不能接受就是要两个人分开。他爱姐姐,这是父母去世以后唯一和他血脉相连的人,可是,如果没了南光,那些温柔,那些温暖,还有眷恋,由谁来带给他?
邵宜卿满脸泪痕,眼睛早已哭得红肿,被弟弟拒绝,又泪眼婆娑的看了方振皓,“南光,嫂子就问你,你忍心看着他没脸见人吗?你就非要这么个结果吗?”
她抬起眼,目光里亮起微弱希冀。
怔了一下,方振皓避开大嫂的目光,垂下眼摇头,轻轻说:“对不起,大嫂。”
“南光!你怎么这……这么不识好歹!”
邵瑞泽把他推到自己身后,站在姐姐面前,沉声开口:“姐姐,你要打要骂,要怎么处置,都冲着我来吧。”他定定看了姐姐,目光里有着不容回绝的强硬,“这件事情是我先开的头,是我强迫他,是我害了他……但是,你不要骂他,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跟他无关。”
他顿了顿,感觉他的手抚上他后背,那么颤抖的,一路往下滑,然后在后面,一个手指头轻轻碰了碰他的中指,然后勾在一起。于是他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半步不让地倔强地抬起头来,“所有的错都是我一个人,可是我喜欢他,比任何人都要喜欢,舍不得他吃苦,更想好好的护着他一辈子,跟他厮守一辈子。”
心中有千言万语如潮翻涌,可是话到嘴边却是无尽艰涩,一字难描。
他深深吸气,拽紧了他的手指,猛地一下提高声音,“我喜欢他,我放不开他!除了南光,我谁都不会要的,中国之大,人数之多,可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他!”
话一句一句传进耳朵,灌进心里,方振皓咬住唇,头抵在他的背上,感到那具身体里炽热的温度,拽紧他的手指,摩挲着指腹上的枪茧,眼角已经有湿漉漉的东西滑了下来。
邵瑞泽缓缓地吐了口气,颤抖的嘴唇却平静下来,仰起头,眼中隐约的有什么一圈一圈晕开,一直沁到心里。
感觉到抵着自己的人,紧紧的靠在自己背上,耳边,是他连呼吸都带上噎住的声音。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