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财神爷的小姐,哪是我们这种草民能明白的,不过老刘叔,你可千万别叫她小姐,要叫先生。”周副官抚拍着缩在他怀中的兔子,又听身边老刘问:“这女娃子……该不会是给小爷说的媒吧……”
天哪!周副官立即打了个寒战,想了一会儿问:“老刘叔,你是觉得她好,还是方先生好?”
“……还是小方这孩子温柔有礼貌讨人喜欢。”老刘侧脸狐疑看他,“周小子,你什么意思?”
“……没啥。”周副官拍拍兔子屁股,“……我去喂兔子。”
就算只有一个星期,邵瑞泽也已经快被孔二这个混世魔王折腾死了,十足的市井恶少行径:保镖开道在西安城里呼来喝去,驾车兜风撒野成性,出入歌厅舞场喝酒胡闹外加大打出手……那都是轻的,前日里她跟保镖在街上驾车兜风,与陕西省主席孙蔚如的一位师长当街相撞,被警察阻拦制止,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猛踩油门撞将过去,把警察撞飞在路边。师长自持有上峰撑腰,回敬了几句,就被保镖一拥而上狠狠殴打,险些闹出人命。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邵瑞泽带孙蔚如的带领下去了医院探望那位师长和警察,全额负担医药费更是给了一大笔赔偿,摆酒说和的时候,好在孙蔚如也是知道孔二小姐恶名的,颇为同情的安慰了他几句,才算没有跟西北军恶交。
好在现在孔二终于发现西安没什么好玩的,繁华比不了上海,热闹比不了南京,风情比不了香港,那些陵墓古建筑的她又没什么兴趣,就在邵瑞泽以为自己可以送她上回南京飞机的时候,孔二莫名又对医学产生了兴趣,整日拉着南光一同学习研究……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肺疼起来,安安静静在官邸里看书也好,但不要跑去医院打搅医生看病,更不要在医生开刀的时候还要旁观,要不是他第一时间赶去,恐怕她就要在医院撒泼!
学个鬼扯淡,那就是个半瓶子水咣当!更重要的是,由于这个恶少,自己和南光已经分居了一个星期,没法亲热,连偷偷的亲昵一下都不行。
邵瑞泽越想越头疼,正盘算着是去抄《曾文正公家书》静静心还是去给蒋夫人打电话诉一下苦,那边桌上孔二“啪”的合上书,双手托腮,肘撑桌案,忽然开口:“南光,好无聊,我们去外面逛逛,顺便买几只小白鼠玩。”
桌子对面方振皓正在写书面回执,回了一句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就……”
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孔二就不依不饶的拉他起来,“早点去早点去!我们还可以逛逛街,还可以去吃泡馍,上次你带我去……”说着拿起《西京日报》又是一声尖叫,“你看,报上说北平的秦云班来西安,今晚在国民大戏院第一场演出,我要去看热闹!”
方振皓只得额下笔,把书卷收好,穿上外套,邵瑞泽见状连忙起身:“谁允许你们出去了?”
孔二扣上鸭舌帽,斜睨他:“本少爷想去哪里,可不需要邵司令允许。”
方振皓把他推到一边,“没事,就去逛逛,又不是第一次。”
邵瑞泽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顿,却不料将细瓷茶托喀一声崩坏,茶水溅泼他一手一袖。方振皓与孔二一愣,都是笑的不亦乐乎,方振皓一边帮他擦袖子,一边笑:“干嘛干嘛,逛个街至于吗?”
不料他听到邵瑞泽恶狠狠说:“我也去。”
孔二抿嘴笑,上下的翻看他,坏笑说:“费用你包!”
方振皓连忙把邵瑞泽推上楼去换便装。
小白鼠这玩意看似没什么,可还真是难买的很,在花鸟鱼虫市场逛了一圈,最后还是方振皓从医院里搞了几只。周副官抱着笼子与其他人跟在后面,看笼子里那几只小家伙叽叽乱叫,又看看前面并排走的三个人。
从后面看,上峰在左,方先生在右,中间一身飒爽骑装的二小姐一左一右揽住胳膊,看起来真是滑稽。
他越发觉得迷糊了,这到底是怎么个关系?
到了剧院,戏早就开场了,戏票已经售空,票房的人十分傲慢的骂了说:“去去去,别来添乱。也不看看谁的戏,这个点儿还能有票了?”
孔二柳眉倒竖,叉着腰指了那人张口就骂:“这天下都是老子姨丈的,你又算什么东西!滚你妈的蛋!”
看她一把抽出手枪,方振皓连忙扣住她手腕,压低声音:“二先生,你姨丈一直训诫国人为人谦和,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多大的事儿,让他解决不就行了?”
孔二再没动怒,只是骄横的骂:“叫你们经理滚出来!老子看不成,他妈的谁也别想看!”
邵瑞泽已经叫随从进去,不一会满头大汗的经理就“滚”出来了,知道自己险些惹下人,一边陪笑一边领着三位贵客往里走。趁着孔二一路前跑,邵瑞泽脚下慢了几步,对方振皓叹气:“在西安我还真没做过这么扰民的事儿。”方振皓笑着拍了拍他脊背,宽慰说:“此一时彼一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