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瑞泽把门关上,走回来,方振皓盘腿坐在床上,很专注的看兔子。
听见军靴走回来的声音,方振皓抬起头,脸上是发愣的表情,有点儿迷迷糊糊的,发了一会儿呆,好像一时还不能接受。
邵瑞泽就那么敞着领口,瞧见他这副模样就笑,然后双手覆上他的脸颊,使劲的揉过来揉过去,“怎么,不认识它啦。”
方振皓表情渐渐变了,瞠目望住他,喃喃道,“你……”
说着他对着兔子伸手,兔子凑过来闻闻,用头使劲的蹭,然后扑到他腿上,爪子挠过来挠过去,像平时一样撒着娇。
“带它来,真有你的……”方振皓将眉一扬,终于笑出来,揉揉兔子的毛,又摸它一团棉花似的尾巴。
“因为它也很想你。”邵瑞泽挑挑眉调侃,“我这段时间事多,去了趟华北,回来觉得它都饿的皮包骨头了。”
“得了吧。”方振皓把兔子抱在怀里,小心的抚摸着,捏一捏兔子身上的肥肉,带着明显不信的表情反驳回去,“老刘叔才不会让它饿着,你少信口开河。”
邵瑞泽并不答话,只是费力脱下军靴,盘腿抱臂坐在对面,很认真的看着方振皓逗兔子玩,看兔子黏在他身上撒娇,然后笑了。是从内心深处一路染上来的笑容,瞬间他觉得眼眶里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在酝酿,转头间,不着痕迹掩盖过去。
两人都沉静下来,只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方振皓细细打量他,敏锐的觉察到他心里有心事,于是故作随口问:“你去了趟华北,都还好吧?”
邵瑞泽略一颔首,“还好。”
“有没有跟人发火?”
“没。”
“有没有偷着抽烟?”
“没。”
“有没有被南京刁难?”
“没。”邵瑞泽一边笑一边对兔子伸手指,引逗兔子伸爪子跟他玩儿,又说:“看你说的,在你嘴里我怎么那么倒霉?对我有点信心嘛。”
兔子趴在方振皓怀里,伸出小爪子,试图去抓那跟挠它的手指,玩的不亦乐乎。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邵瑞泽刚要说什么就大大的打了个哈欠,一脸倦意的模样,方振皓知道他这是累了,于是把兔子放到一边让他趴下来。邵瑞泽浑身放松,几乎是扑跌在床上的,睡的舒展由着他按摩。注视着邵瑞泽那副似睡非睡的模样,方振皓心里又觉温馨。觉得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却又觉得这样看着就好了,不想打扰他,只沉默看他闭目养神。
他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肩背,抚摸着那具身体,突然把头贴上他的背,跟着衬衣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背上,把头靠在他的脖颈边,衍之的身上还是他熟悉的气味,温暖又带着强势,一如他的回忆。
手臂偶尔轻轻碰着对方,邵瑞泽趴在枕头上,眼睛微微睁开了,感觉到有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后,有点痒痒的。静了会儿不禁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方振皓闭了眼,手被那温暖干燥的手包裹住,触到手指上枪茧,反而却带着一种和缓与平静,一点也舍不得放开。
十个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邵瑞泽拉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地捏,方振皓索性全身放软压在他背上,手指缓慢地在他的手心里开始画来画去。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从这里聊到那里,方振皓问哥哥和嫂子现在过得怎么样,邵瑞泽静了一会,只说他曾经打了电话过去,姐姐二话不说就挂了。
然后两个都人都沉默了,橘色灯光下,只有彼此细细的呼吸声。
邵瑞泽轻轻说:“我困了,南光。”
方振皓嗯了声,摸摸他的头发,“你今天跑来跑去的,是累了,那就睡吧。”
“可是我想跟你亲热。”
“……明天好不好。”
邵瑞泽闭了眼笑,说:“好。”
打了热水洗漱,把乱爬的兔子安置好,然后关了灯就上床睡觉,不是双人床,彼此的身体靠在一起,都能触摸到对方的身体。
黑暗里,方振皓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边睡着看邵瑞泽,慢慢地伸手抚上了他的脸,感觉出丰润的脸颊已清减下去。邵瑞泽搂住他的腰,拉过被子,替他盖好后面,手又伸进被子里,在他光洁而削瘦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抓挠着。
“明天,你上完课了,我公事谈罢了,你带我去附近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