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上海总部领事冈本季正对上海市长俞鸿钧愤怒咆哮:“着日本海军军服的军人被中国军队所杀,这是对皇军的极大侮辱,此事已引起全日本的愤怒!中国方面必须立即撤退保安队和保安队所设置的防御工事!”
淞沪警备司令的人已经控制了事态,赶来的俞市长据理力争,说:“此次不幸事件的发生,中国方面极为重视,我们认为双方应以诚挚公正的态度,彻底调查事件真相,然后再循外交途径解决。”
“同时我方请日方勿过于冲动感情,亦勿仅凭理想与臆测推断事实。至于避免发生同样事件一点,市政府早已注意。事件发生之夕,已自动将距离日侨居住区域较近之保安队步哨稍稍后退,以免冲突。至于沙袋及铁丝网,因恐引起市民惊惶,亦早已撤除。”
日本总领事说:“保安队现在驻扎的地点,形成包围日本陆战队之形势,非撤退不足以避免冲突,再如掘战壕堆沙袋等工事,亦应撤除。”
俞鸿钧市长微笑,柔中有刚回敬道:“保安队所有措施,无非为防范起见。总之,我方维护之心志,日方应能谅解。如认保安队的工事含有危险,则不免神经过敏!”
冈本又回到虹桥机场事件上来了,他愤怒表示:“据日方调查,日本海军官兵并未开枪!”
俞市长的目光深沉,口气强硬起来了,“领事今天并非为交涉此案而来,故我不愿意详谈。等正式交涉时,我们再进行讨论。需要提请领事注意的是,日方军舰今天有16艘到沪,一部分停泊在吴淞口外,一部分开进了黄浦江,且有军队登岸,不知冈本先生知道否?”
面对有力的驳斥和反问,冈本顿时语塞,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俞市长仍旧风度翩翩,语气却斩钉截铁,“贵方一面在外交交涉,一面又增加军舰,这是威胁。但我方抱有固定的方针,不是威胁可以改变的!”
也在这一天,在南京的日本驻华大使馆参事日高到中国外交部施加压力,要求中央政府督促上海公平地了结虹桥事件一案。
很快的,主持淞沪战局的张治中就接到了蒋介石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命令: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即刻率部向上海既定围攻线开进。
作战图平铺开,两个人凑在一起,研究的十分投入。
“啪!”
张治中手中红笔在了地图上某处,位置正是----虹口!
邵瑞泽目光也落在那里,两个人都是行军打仗多年的老手,再加上这幅地图和淞沪周边的布局。研究了很久,整幅地图都早已经印在了他们的脑子里,思路中,似乎抓住了些什么。
“衍之,我们之所以要在11日进驻上海,为的就是先发制敌。”
“我明白,战火既已爆发,与其坐等日本人进攻,不如在其进攻企图已暴露无遗时,先发制人。”邵瑞泽手指指在杨树浦的标记上,目光扫过两个地方,“您的打算,是以神速的行动解决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虹口、杨树浦的两大据点,使日本人失去上海,失去日后登陆华东的依托。”
张治中用红笔在虹口和杨树浦的标识上重重画圈,锐利目光盯住那里,怒意隐现,“不错,兵贵神速!我张治中并不怕日本人,五年前的一?二八,我打的日本人抱头鼠窜。可是五年前我也得了教训。那就是,速度必须要快!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他顿住语声没有再往下说,将唇紧紧抿了,似极力克制着自己。
“今天晚上,趁了夜色的掩护,所有部队必须开进上海的预定阵地。并在13日的拂晓做好了攻击虹口及杨树浦日军据点的准备!”张治中直起身,唇边抿出坚毅线条,定了定神,再开口时已沉静如初,“要打,就狠狠的打!”
夜色渐渐浓了,留园里的声响安静了下来。
小昭送来了饭盒,殷勤的打开递给上峰,“司令,来,吃饭!”
太阳下去了,可暑气尚存,邵瑞泽解开领口的扣子,拿着饭盒坐下,小昭在门后的面盆里浸湿一条毛巾拧干,给上峰擦了把脸,然后坐在一边用勺子开始扒拉饭菜。自从来了这里,小孙一直被严肃的气氛弄得不敢多说,他环顾一周,凑在上峰身边小小声问:“司令,真准备和东洋人干了?”
邵瑞泽没有多说话,脸上有些许的疲惫,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即开始吃饭。从事了一整天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他很显然是饿了,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饭盒不多时就见了底,小孙用饭勺狠舀了几勺饭倒入上峰的饭盒里,随即脑袋上挨了一记,“行了,不用饿自己,将来吃苦的日子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