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小孙进来,靴跟一并敬礼,“报告!接到最高统帅部的命令!”
“念!”
“昨日晚,攻陷宝山的日军第3师团一部分向宝山西面的杨行进攻,另一部登陆的日军朝杨行南的江湾镇进发。日军企图实施中央突破的战术,割断我中央军与左翼军的联系,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罗店已成重中之重,期望军官同心,上下一致,击退来犯之敌,扼守罗店,亦不准后退半步!”
念完了,现场仍旧是死寂。
终于,有人艰难的问出声:“那么,接下来准备怎么打下面的仗。”
邵瑞泽与罗卓英对视了一眼,目光皆是复杂。
随后,邵瑞泽咳了声坦然说道:“在讲怎么打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说一下,为什么我们打到这个份上,每分每秒都在死人,一个师一个师都被打残,还是坚持要打!”
他顿了一下,从桌上拿起一本小册子,举在众人面前,“诸位,这是蒋百里将军的《国防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掀开了扉页,念道:“万语千言,只是告诉大家一句话,中国是有办法的。”
“第一,用空间换时间,‘胜也罢,负也罢,就是不要和它讲和!’”
“第二,不畏鲸吞,只怕蚕食,全面抗战!”
“越打下去就越对中国有利,越打下去就越对日本不利,这就是蒋百里将军的持久战理论!”
邵瑞泽放下了手里的书,目光坚毅。
“目前态势,上海之战既然已经打了一个月,那中日双方就谁也收不了手了,势必会演变成大型会战。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上海这个战场死死地拖住日本人,为政府积极备战争取时间,为国家工业内迁争取时间。我们在这每多打一天,多守住罗店一天,日本人就要被阻隔在铁路前一天!铁路还在我们手里一天,政府就多赢得了一天时间!只要政府每多赢得一天时间,国家工业就多一天内迁的时间,我们的胜算就大了一成!”
他一捶桌子,大声道:“为了整个战局!我罗店全体官兵,拼至最后一兵一卒,亦在所不惜!明不明白!”
“是!拼至最后一兵一卒,亦在所不惜!”
所有军官齐刷刷敬礼,大声吼,眼中透出熊熊的复仇之火。
“首要任务,固守罗店以南与浏河以西地区!”
“分兵对内新镇、曹王庙及沈家桥方面攻敌两翼!”
“在刘行、嘉定、浏河之线构筑据点工事,阻击敌人!”
随了掷地有声的话音,邵瑞泽的手重重拍在地图上。
九月九日,日军登陆师团前进至月浦、罗店一线和淞沪公路、蕰藻浜附近,双方僵持。
九月十日,晚,第15集团军右翼阵地被突破,中国守军退至杨行、月浦新阵地,与敌对峙。
已经是细雨绵绵的初秋了,罗店四郊的中日军队仍在僵持中争夺,在争夺中僵持。
战至九月十一日上午,天气再一次突变,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对已经失去制空权的中国军队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雨水溅落窗沿,灰白天际被雨云压得很低。
罗卓英披上雨衣,对了邵瑞泽说:“对了,辞公说,你的五十七军已经到了前线,正在冒雨急行军赶过来。还有第三十三师,明晚也可以抵达罗店。”
邵瑞泽打了个喷嚏,“嗯”了声又说:“炮兵第十团什么时候来?”
“这鬼天气。”罗卓英探出半个头看天,刷刷急雨抽打的脸庞生疼,“炮兵们就是想跑,也跑不快啊。”
他回身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我现在马上去通知各部加固工事,仗打到这份上,想回头都没路了。”
邵瑞泽摸摸下巴,苦笑说:“如你所言啊,现在就是敌我双方意志的较量了,看谁先撑不住。”
“要是这雨能一直下就好了,鬼子的飞机就派不上用场。”他感慨道。
“你就做梦吧。”罗卓英笑,丢过去个不屑的眼神,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