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什么都没有,飞机没有了,军舰没有了,只有将近70万军队向着上海集结……现在我们唯一拥有的就是人命,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也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优势了……”
优势,这样的优势说出来,真地让人感到有些心酸。
方振皓立即牢牢抓住他的手,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还守得住吗?”
邵瑞泽嘴角一扯,像是要笑的样子,却盛满了苦涩,“最高统帅部要我守,我就要守,得不到撤退命令,就不能后退半步。督战令,那也是对我的督战令。”他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变得斩钉截铁,“守不住也得守,即使部队打光,也必须死守上海三个月。”
方振皓感觉自己的心立刻跳快了一拍,“三个月?就为了那句‘三个月灭亡支那’?”
邵瑞泽静了一会儿,点头又摇头,“的确有这个因素在内,但也不完全因为这句话。”
“政府当初选择在上海这个水网密布的地方开战,就是吸引日军主力南下淞沪,减轻华北中原战场的压力,避免我军主力被南北分割。政府一方面抗战,一方面也做好内迁的打算,军政机关、学校银行、工商矿业……必须服从安排,尽快向武汉和重庆内迁。我们在这每多打一天,政府就多赢得了一天时间,政府每多赢得一天时间,未来我们的胜算就大了一成。蒋百里将军说,‘胜也罢,负也罢,就是不要同他讲和’,士兵们不是白白流血的。”他目光幽深,“南光,这个道理,你要比我懂的。”
方振皓顿时哽住,愤怒与悲哀涌上心头,竟不知该说什么。
邵瑞泽却笑了一笑,探过身,抚摸着他的头发。
“南光……本来我不想让你知道,但是……既然我们都在一起了,你有权利知晓我想干什么。雨停以后,罗店要面临的绝对是一场恶战,我也不知道这次又要打多久,又要死多少人,我只能告诉自己,我,邵瑞泽,第十五集团军,第四十九军,和第五十七军,一步也不能离开罗店。”
他顿了顿,扳住他肩膀,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南光,我不会轻易说那个字,因为你,我必须要努力活着。但是,你必须要对我保证,在我无暇顾及你的时候,你不许离开我划定的范围。”
方振皓眼神一闪,好像有些没有听明白的模样。
邵瑞泽却已经飞快的解开他的白大褂,把他的外套和衬衣都脱下来,方振皓愣愣坐着,看他脱掉的军外套,又脱下里面的一件背心。邵瑞泽把背心被给他套上去,又一件一件把衣服给他穿好。
“你这是?”
“后勤处送来的战备物资,防弹背心。”邵瑞泽扣好自己的衣服,对他露出温暖笑容,方振皓一惊,“你怎么办?我不要!我在后面很安全!”他说着就要脱下来,邵瑞泽牢牢按住他的手,语声强硬,“记住,不许脱下来!敢脱下来,我就揍你!”
“那你……”方振皓闭上眼睛,泪水湿了眼睫。
邵瑞泽用手指擦掉了那一点眼泪,宽慰笑笑:“我不是说了吗,我一向很命大,放心。”
他蹲在他前面,手指顺着脸颊的轮廓抚摸着,一点点的抚过眉骨、眼睛、鼻梁、嘴唇、下巴,随后拿起手边的钢盔,扣在他头上,“记住了,这个也不许拿下来,敢拿下来,我照样揍你!”
方振皓低低抽噎了几声,猛地抱住他肩膀。
邵瑞泽将他搂在怀里,环住了腰,抚摸着他的瘦削的脊背,“好了,等打退了这一波鬼子,我再来野战医院看你。”
应答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小孙焦急的声音就从屋外传进。
“司令!急电!日军第十一师团再次发动进攻,我杨行阵地被敌占领!第九集团军被迫向北站、江湾、庙行、蕰藻浜右岸一线转移。敌军正沿沪太公路向罗店扑进!”
作者有话要说:嗯……端午快乐~!
虎摸所有儿子们口牙,发粽子~不给m今==+
m今蹲地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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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一件事情,这个文是有出版的可能的,正在和那边的谈,不过还是需要一个相对确切的人数才有可能要出版。不过如果能出版,还是很高兴的,我想,如果有哪位读者愿意购买,可以在这章留一下言让我做个初步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