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个支那军人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八嘎!”
骂声中他挥刀冲了上来。
苏小开不得不承认日本人的格斗术远超于自己,只是躲避,自己的就被结结实实的划了好几下,疼,刺骨的疼,他一连避过了气势汹汹的几刀,旁边杜宇对了冲过来的几个士兵扔过去手榴弹,气浪激起一片烟尘,他瞅准时机绕过最后一刀,闪到那人身后,一枪托重重砸在他背后。
长川保雄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苏小开恶狠狠地将刺刀扎了下去。
一刀,又一刀,长川保雄人能够感觉到背心里的那把刺刀拔起,接着又刺下,再拔起,再刺下……
苏小开忽然颤抖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住了,脊背上一阵彻骨的疼痛。
“连长!连长!”
杜宇撕心裂肺叫出声,扑了过来,挥舞着枪托将一个日本人砸开。苏小开笑了笑,刺刀还扎在他的背上,身体支持不住摔了下去,他看到眼前是杜宇的悲怆的面容,他竭力把手伸了过去,似乎想要握住自己兄弟的手。
砰,砰,砰。
血花在杜宇胸前爆开,身体软软的向下坠,他睁大了眼睛,看到对了自己伸出的手忽然凝滞在半空,接着就,就重重落到了地上。
他摔了下去,重重的摔了下去,钢枪砸落。
又一发照明弹升了上去,刺眼夺目,照亮了夜空。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是冲天而起的火光正伴随着四溅的血肉,在夜色之中飞舞着。他的兄弟们,正争先恐后的淌过那条他曾经淌过的河流,在照明弹的指引下,对着他们下午失去的阵地,如山洪暴发一样汹涌而来。
野战医院,灯火通明。
成批成批的伤员被运了下来,让原本就繁忙不堪的野战医院简直没有立足的地方。
受伤地士兵不计其数,放眼看去都是密密麻麻地伤员。医院原本的地方不够用,轻伤者们靠着墙壁坐了,而重伤员们则闭着眼睛枕在同伴的腿上,闭着眼很安静,只有一起一伏的呼吸,才能证明他们还活着。
医生在里头抢救,护士匆忙进出,伤员们被送到了这里,大部分活了下来,但一些人最终死却去了。尸体被医护人员全部抬去了后方,女护士流着泪帮他们清理着遗体,流着泪为他们送别,用一张张白布蒙上去。
“天一亮就会有车队来,送来药品,把一部分伤员接回去。”方振皓对了护士长说:“陈护士长,你带几个护士组织一下,等车一到卸下货,就让伤员们坐上去回市区,先让重伤员和已经没有战斗能力的人走。”
干练的护士长立即点头,“我明白,方医生你放心。”
“医生!医生!”
两个士兵抬了担架奔过来,担架上是个军官,胸口几乎被打烂了,血洞正在往出涌血,而腹部白花花的肠子已流淌到担架上。但他还有气,大张着嘴,不断的大口喘息。
方振皓三步并作两步上去,心里一惊,这个军官已经没救了,要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他看到了那两个士兵那渴盼的眼神,方振皓咬咬牙手一挥,“这边!”两个士兵赶忙在他指引下,将担架抬了进去,然后眼巴巴站在一边,等着看医生怎么救治他们的上峰。方振皓低下身去,翻了翻眼皮,看他的瞳孔,又摸摸脉搏,然后直起身,摇头轻轻的叹息一声。
那两个士兵霎时呆住了,“医生,您看看清楚啊,旅座还有气,还有气啊!”
一人扑倒他近前,带了哭腔,“医生,医生,您看看。”
方振皓实在不愿意说出事实,可只能说:“是有气,但伤得太重,救不活了。”
“医生,我求您了,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您救救我们旅座吧,救救他吧!”
两名士兵“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他们不断抽泣着,泪水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
方振皓猝然闭上眼,心如万针攒刺,他顿了顿,语声缓慢,每个字都说得格外清晰,“伤得太重,不是我不救,是……真的救不了了。”他转头看向那伤员,“药力对他不起作用了,恐怕随时都会挺不过去。假如他还有心愿未了,我可以为他注射强心剂,能让他能多撑一时,但也只是一时的事……
担架上的旅长睁开了眼睛,手痛苦而吃力地举了起来,嘴唇翕动,喃喃地,想要说什么话,却又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