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微颤的肩头,泄露了他的酸楚脆弱。
邵瑞泽呆呆地望着他,忽然急促地眨起眼来,使劲的动了被他握住的手,将他的指尖贴在自己胸前,想要让他感觉到皮肤的温度与急促心跳,然后说:“南光,过来,看着我。”
方振皓的肩颤了颤,有一点犹豫的回头,直到邵瑞泽又叫了一声,才缓缓转过身体。
方振皓俯下声,抬手扶上他鬓发,一下一下不停地抚摸他的额角与头发,仿佛这样就可以把病痛抹去似的。
邵瑞泽喉结微动,“南……”
他蓦地顿住语声,有一滴温暖的水珠打在他脸颊上,湿湿地滑下去,慢慢溜到了脖颈下面,麻麻痒痒的。
温暖的湿意溅落在他颈项,一点,只那么一点。
他的这个傻媳妇,又要自责了。
身体其实还很乏力,更有点轻微的疼痛,邵瑞泽深吸一口气,很费力的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抽了出来,然后慢慢抬起,抚上他的脸颊,慢慢的摸到了耳朵那里。
手指抚上耳朵附近的那受伤的痕迹,来回摩挲着,很久很久。
方振皓覆上他手背,看到他目光里的心疼,摇了摇头说:“小伤,真的是小伤,就当时疼了一下,现在早就不疼了。”
邵瑞泽有点费力的点头,目光深邃,半是宽慰半是了然,“南光,你无须自责,你已做得足够。南光,你是什么样的人,没有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你总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做的不够好。事实上,南光,你做的很好,真的很好了,我怎么会觉得你是个自私的人,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他的手有些笨拙的擦拭眼泪,柔声哄着说:“不哭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方振皓红着眼眶,一瞬间怔住了,只知道默然点头,忍回眼泪,朝他露出一个微弱笑容。
邵瑞泽勾起嘴角,没好气地笑起来,手指停在他脸颊上,“算了,要哭就哭,别这样看着我,哭过这一次,以后不许再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伤心。”
实在是出乎意料,方振皓发呆,仍有眼泪扑簌簌落下,
邵瑞泽却哭笑不得,他的泪水坠落他掌心,又渗出指缝,温温热热,酥□痒。
一瞬间他又觉得很开心,哭就哭吧,反正他的傻媳妇哭的够多,只因这是他的酸楚,他的无奈,他的伤心,所以早就变得合理,变得可以容纳。
他睫毛下凝着一点泪珠,邵瑞泽动动手指,很小心的给他擦去,动作很是轻缓。
泪不停,手指也就一直流连在脸颊……
“喂。”邵瑞泽像是很不耐烦的喂了一声,掌心仍是暖暖抚上他脸颊,却低声抱怨:“你还要哭吗,我手都酸了。再说要哭,等我真的死了,政府给我开个追悼大会,追封我点什么荣誉的,那时你再哭也不迟啊。你还可以哭着回忆一下我的生平,不过可千万别说我私生活不检点什么的,可记着要捡好话说,给我留点面子,也好给全军立个榜样嘛。”
方振皓听的恼羞成怒,恼他这时候还有心思戏謔,立即恶狠狠瞪一眼邵瑞泽,一时也将受伤的事情给抛去了爪哇国,戳着他胸口,愤怒出声吼:“混蛋!不许口不择言!再说这种混账话,小心我揍你!”
“哎呦!”
邵瑞泽疼得倒抽冷气,脸色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语声发着抖,“南光,轻点,我没被日本人打死,可要被你打死了。”
方振皓赶紧挪开手,心口猛揪了一下,又轻轻覆上□的肌肤,着急的小声问:“疼吗?”
邵瑞泽咬了唇,摇头。
感觉到他柔软掌心贴在胸口的温暖,哪里还有痛。
邵瑞泽眨眨眼,指尖摩挲他的脸颊,笑了轻轻说:“我的媳妇儿,肯定是老天爷保媒拉纤说给我的……老天爷知道我是个倒霉到家的人,于是就给我了个当医生的媳妇儿……”
方振皓有点恍惚的听着,脑子浆糊一样,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些有的没的,跟他对视着,说:“……可是……我总是会给你惹麻烦,提很多很过分的要求……我害得你,被哥哥嫂子打了一顿……你还连,连孩子都不会有……”
“那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