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珩重重喘一口气,“熊司令,光凭戒严不可能找出来军座,有必要严格搜查!”
熊世斌丢下烟头,一脸阴鹜,“不用许副官你提醒,我当然知道!但是搜查哪里?!嫌疑犯又是什么人?!”
“现场指认,劫走军座,似乎是洪门的人。”
“洪门不过是个卒子。”
一名军官骤然开口,“根据我们行营调查科的调查结果,洪门与黑龙会早有瓜葛,趁乱劫走邵主任的是洪门的人,却是受了黑龙会的指使,至于目的,还暂不明晰。”
“目的很明确!”许珩骤然出声,隐含怒意,“是那个姓今出川的日本参赞,他三番五次鼓动军座,要他答应去做满洲国的内阁军政总长,军座当场拒绝,他一定是恼羞成怒,才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熊世斌闻言眉头一皱,脸上线条顿时紧紧绷起。
方才派人去学校查问,校方说曾有人来接孩子,自称是府里司机,说母亲得了急病,随即有个姓方的男子出现,自称为孩子的叔叔,校方见到孩子与他亲厚,才放心将两个孩子交给他。但学校旁边一家小铺子的老板说,他曾在学校小巷里听到过有孩子尖声哭叫,随后两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出,瞬间就消失了。
而后邵瑞泽的座车遇袭,凶手打死司机,将人挟持而走,又伪造一起车祸,以死示人。表面上看似是车祸,但寻常撞车无非是引爆汽油,爆炸烈度有限,但那两座车却在剧烈爆炸声里几乎化为焦炭,这分明不是汽油爆炸,那撞上来的汽车显然藏有烈性炸药,连车带人炸为碎片。
只要有人在那座车上,已绝无幸免可能。
若非邵瑞泽临时起意,要许珩去买点心,恐怕许珩也已身亡。
汽车爆炸,一时半会只会想到人已死亡,不会继续追查。
如今谜底揭开,先用车祸拖延时间,而孩子失踪,正是为了威胁邵瑞泽之用。
平日在上海,邵瑞泽极少与人交往,来往之人除却政界同僚和军界战友,便就是身在上海的家人。他素与姐姐一家亲厚,无论是姐姐姐夫,还是他们的儿子女儿,只要挟住其中之一,就牢牢抓住了他的软肋。
一前一后,做的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就如同隐匿在暗处的毒蛇,时时刻刻窥视着猎物,抓紧破绽和弱点,一旦寻找到机会,就暴起伤人!
一名参谋勃然大怒,“卑鄙无耻!除了挟持无辜孩童,日本人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语音未落,门外又是一阵靴声急促,另一名军官大步流星奔进来,劈面就说:“刚刚在码头全部排查了一遍,三日后,有一艘名为大和丸的渡轮,开往旅顺口!”
熊世斌与许珩闻声一惊,对视一眼,面上如罩严霜。
“熊司令。”许珩愤而咬牙,“想必就是这艘船!”
如今兆哲兆言、还有方振皓落在今出川辉手里,邵瑞泽投鼠忌器,再加上以三人性命相威胁,说不定会迫使他同意。且又身处日租界,中国的势力无法延伸到那里,届时今出川辉再无需忌惮中国警方,直接从日租界码头登船,扬长而去,
一旦抵达旅顺,那便是日本的势力范围,出入如无人之境!
现在他们要找到邵瑞泽是难如登天,而今出川辉要离开上海却是易如反掌!
许珩明白过来这最坏的可能,脸色铁青,眼里腾起杀机。
身边的人按住他肩膀,“许副官,你先冷静。”
熊世斌目光一寒,对来人说,“一刻不停的盯着那艘船!同时通知军警,从即刻起,仔细搜查所有离沪船只!万不可打草惊蛇!”
军官面露难色,“我们没法搜查持有日本证件的船只,怎么办?。”
熊世斌一顿,蓦地皱眉,脸色即刻阴沉下来,手上一用力,狠狠将烟掐断,
持有日本证件的船只……真是令人憋屈。
“要你的脑子做什么!自己不会想吗!要是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
军官浑身一凛,立即敬礼,转身奔出房门。
那调查科的科长突然开口,“当务之急,是先将人质救出。日本人要挟持走邵主任,最快也要两三天的时间,只要没了人质,我们依旧有时间,还可以占得上风!”
屋里无数双眼睛盯在他的身上。
“日本人不会愚蠢到将人质藏在那个参赞的公馆里,况且人质对他们没有价值,利用完了再移出公馆太耗费时间,就算杀了也会落人口实。根据调查,洪门与黑龙会早有瓜葛,想必人质会被就近藏匿,应该在黑龙会秘密经营的场所,比较可能。”
许珩立即追问,“杨科长,会是哪里?”
“之前我们曾经有调查过黑龙会以赌场为遮掩的军火走私,目标锁定在公共租界的一家会馆里,那里应是黑龙会秘密经营的场所。且经过暗地查探,下午的确有人出入,形迹诡秘,我们怀疑就藏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