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喉咙一哽，从未觉得这些话是如此难以说出。仿佛一经说出，就会揭开某些她不愿意看到的事实，覆水难收。
“是指我会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
陆归池沉默。
他身后的简崇和也沉默。
林雾看着他们，“所以你们也认识我老师，池仰芝，是吗？”
陆归池一愣，“在京中我就见过她，我当然认识……”
“我是说你们作为地下城的人，认识同属地下城的她！”林雾话音拔高。
陆归池瞳孔一缩，却是没有作声。
林雾浑身一凉，“所以她真的也是地下城的人。我是她的亲生女儿，我也有可能变成你这样的怪物。只不过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地下城，也可能是我没有像你一样在地下城里生活过，所以我才是普通人。”
一个只是拥有进入地下城纹身的，普通人。
那顾承柏、顾世卿和顾姒音，也应当和她一样，只是他们没有像她这样遇到过魂体受损差点死了的危机，所以他们的纹身还没有出来。
但有了纹身，就说明离变成陆归池那样的怪物只差一步之遥！
林雾一时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格外的茫然和无措。
陆归池看到林雾的样子，一慌，上前道：“雾雾，你不会的，你会一直是正常人……”
“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林雾兀地问。
陆归池停住，“……什么？”
林雾想起先前关臣和她说的，一个那时听上去有些可笑的猜测。
“听不明白吗？那我换个问法。你和我的亲生母亲池仰芝，是什么关系？”
林雾镇定下来，也平静了些。
她看着面前突然间变得很陌生的年轻男人，戳破那层窗户纸。
“关臣和你待过很久。”
“他告诉我，你有个姑姑。”
“你和池老师能确定都是地下城的人，那你们……有血缘关系吗？”
也就是说，陆归池真是她的……表哥吗？
陆归池喉咙发紧，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什么。
林雾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道：“池老师真的是你的……”
“不是！”
似乎反应过来了，陆归池厉声打断林雾的话。
林雾更愣了。
陆归池不知为何猛地后退了一步远离她，冷着脸道：“我和你、你母亲，没有任何关系！我要做的事，也与你们没有关系！你要是想通过这些废话来拖延时间，觉得这样能找到机会解决了我们二人，那你大错特错了！”
林雾：“我没有……”
“你不觉得你太好笑了吗？”陆归池忽的说。
林雾停下，“你什么意思？”
陆归池漠然：“我骗了你那么多次，先前你不是还信誓旦旦说不会放过我？那现在极力和我扯亲戚关系算什么？说服自己放了我吗？可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哦，我倒是忘了最重要一点，你自小就没什么人对你好，缺爱的很。”
陆归池作势回想，语气带着嘲讽的恶意：“可你已经缺爱到现在和我扯亲戚关系，好证明自己小时候也不是没人要，身边一直有个表哥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以前为数不多对你好的人，缺爱到不肯放弃我？”
林雾脸色一点点的变冷：“陆归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归池转过身去面对着看他神色复杂的简崇和。
他闭上眼，语气依然恶劣：“我知道。你别忘了，我这些年根本不是真心对你好，从来都是利用你。跟我这样的人谈亲情，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