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久我都忘了,但如今我又一次拿起了画笔。还是丹青,还是人物,经历了这么多之后,笔下之人忽然就有了灵魂。
原先在府中之时,面对每个人的笑脸,我总是看不见他们笑容下的表情,也听不清他们心中的呢喃。而在经历过这些生死与苦痛之后,仿佛每个人、每张脸都印在了我脑中。
此刻想起一个人,我也不只是纠结于他其中的一面,而是在尽力拼凑他的心。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份学问是要做到老的。
搁笔之处,纸上仍旧是叶添。这个我从最初学画画就开始尝试着画的模特儿,现在终于带着五官跃然笔下。画他的时候我没有犹豫,没有构思,就想着很多我们这一路的画面,水到渠成。
画中的他笑着站在廊下,不住冲我挥着一只手,要顶着压力带我出府玩;而他的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藏着还没准备好分享的秘密。
另一幅画,是太子的莲塘。塘中各色鲤鱼在水中自由自在的畅游,白玉石台上是太子躬身喂鱼的背影,那条巨大的金色锦鲤正探出头来轻触他的指尖。
“阿缘,”大哥的声音在帐外响起,“刚刚接到传书,太子的人马明日就到。”
“知道了,谢谢哥哥。”我停下笔,把叶添的画像拿到火盆前烧掉。今日下起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时间仿佛倒流回一年前。
那时太子说要娶我,我逃了。一年之后我们又回到这个,正好重新开始。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