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把季玥的脑袋扣在自己怀中，目光冷然的看向雨幕中的尸体。
地上的是到死都还牵着手的两个人，在雨水的冲刷中，身上伤口的血液早已经流失干净，只剩下地面上流淌的雨水。
两人的脸色苍白，双眼紧紧闭着，身上伤口遍布，两人的一双腿更是以诡异的姿势扭着。
至始至终，他们两人都不曾松开彼此的双手。
楚辞很快就认出来了这两人是谁。
一个是季玥的室友，司玥，另一个是大三化学系的千阳。
电话里面，薛晓晓呼吸都停止了。
过了好半晌，她才听见自己不确定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不是吧？今天不是愚人节，别开玩笑啊。”
“怎么了？”言青苏在书中抬起头。
薛晓晓没得到季玥的回答，不由得在电话中怒骂：“季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不要开玩笑！喂？喂？你他妈的说话啊！”
这样神态失常，并且对着季玥破口大骂的薛晓晓实在不像她本人平时的作风。
言青苏吓了一跳，站起来看向她：“薛晓晓，你怎么了？”
她看向薛晓晓的双眼，见她双眼通红，瞬间爬满血丝，就连太阳穴的青筋都在并茂，显得异常可怖。
言青苏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只见薛晓晓啪的一声挂了电话，充-血的双眼看向她。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变了脸色，言青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北门口的车祸，玥玥在那里。”
言青苏有些莫名其妙：“甜甜也在吧？他们碰面了？”
“是碰面了。”薛晓晓伸手想扶住身体，混乱中碰到了水杯。
啪的一声，玻璃应声而碎，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水溅得得到处都是。
宛如人的脑浆。
“玥玥躺在地上，甜甜站着。”薛晓晓哭着说，“玥玥没了，我们刚才议论的车祸事件，受害人就是玥玥。”
薛晓晓眼泪止不住的流，崩溃道：“她死了。”
轰的一声。
言青苏只觉得脑袋都炸开了。
两人赶到北门口的时候，围观的群众已经散了一大半。
季玥愣愣的站在警戒线那里，楚辞把她抱在怀里，不让她去看雨幕中的尸体。
大大的雨伞倾斜着，暴雨顺着伞顶往下滑，就像是一道小型的瀑布一般。
楚辞的背已经全部湿透，他一言不发的抱着季玥，紧紧的搂着，一手安抚的拍着她，不让她崩溃。
薛晓晓看到季玥，冲过来，直接从楚辞的怀中将季玥扒出来，双手禁箍季玥的手臂：“人呢？”
白皙的手臂瞬间被薛晓晓捏的通红。
楚辞眉头微皱，轻轻的把薛晓晓的手掰开。
季玥看向薛晓晓，嗓音已经嘶哑：“已经存放到了殡仪馆。”
在薛晓晓和言青苏两人赶来的时候，季玥心里面的那一丝侥幸早就随着大雨冲刷的一干二净。
没了。
是真的没了。
司玥除了车祸，真的去世了。
这明明才要到中午的样子，可是现在和晚上有什么分别？
一样的世界末日，一样的伸手不见五指，也是一样的狂风暴雨。
薛晓晓和言青苏两人都是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无法相信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里面发生的事情。
殡仪馆中。
医疗机构已经出具了死亡证明，相关负责人员联系上了辅导员曾松以及千阳的父母和朋友。
季玥和楚辞几人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吵杂热闹，甚至还夹杂着哽咽声。
殡仪馆里面，热火朝天。
季玥呆呆的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这样的场景，是季玥从来没有经历过得，她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原来是这么的脆弱。
薛晓晓咬住唇，不让自己的哭泣声泄露出来。
停尸房中，季玥颤抖着双手拉开司玥身上盖着的白布。
触目之下，伤痕累累。
那一张冷漠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光彩，不耐烦的时候会皱眉，冷冷的看着每一个人，但是却包容着她们，迁就她们，和她们一起吵闹。
明明才做了两三个月的同学，季玥却觉得她们像是十多年的朋友。
悲伤宛如一道无休止的音符，缓缓在各自的心头唱响。
真的人生如戏。
“别想那么多。”楚辞抱着季玥，低哑了嗓音安慰她。
季玥一言不发，看着楚辞的双眼都是血红的。
辅导员曾松姗姗来迟，再次拨打司玥父母的电话，对面挂断之后直接关机。
季玥赶忙迎上去，双眼猩红，声音都是沙哑的：“不接吗？”
曾松看着面前的三个女孩子，叹了口气，缓缓的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