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清梨看少年少女打作一团,笑的前仰后合,真是两个冤家,多好的年纪。
待古川终于摆脱了袖桃的桎梏,连忙冲去墙边,对她恶狠狠道:“小胖桃,你等着,迟早我要叫你在我手里哭!”
这话一出,袖桃伸手拿起门边靠着的木棍就要去打,古川一个飞身上了墙,冲袖桃哼了一声,不见踪迹。
“呔,这流氓也配进我们院子?姑娘,他给你送什么来了?是世子爷吩咐的么?”袖桃赶走古川后,就连珠炮似的,一阵发问。
问的郁清梨一阵嗔目结舌,哑口无言,她点了点头道:“蕊表姐叫古川送来的,说是让我们今晚与世子爷一道出去赏花灯。”
“哇,今晚有花灯么?怨不得我瞧着路两旁都开始摆起来了,那我们姑娘可要收拾的妥妥当当。”
袖桃眼巴巴的瞧着郁清梨手中托着的衣服,郁清梨笑着掀开方帕。
只见珠光白的绛碧结绫复裙做内衬,罗纱裙褶细密,如雾般飘遮着裙花,纱裙下隐露着色彩花纹,做出层次感,裙缝处加以金线,腰裙沿下坠碎珠,两面绣裙花,裙下响铃一串,倏一提起,叮当作响,那声音清脆悦耳。
胭脂色的生领大衣,袖子宽大,捻金线织的麒麟补子,配以凤尾做穗带,又坠双珠,锁边处是细碎的无尽夏,无尽夏,绵延千里。
其华贵程度,叫郁清梨和袖桃瞠目结舌,且不论珠玉,光是这布料,都是极品,至少迄今为止,她们还没在京都瞧见过。
袖桃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忍不住上手摸了摸,这一摸,好似双手泡进了流动的溪水中,绵软顺滑,仿若无物,却又出奇的暖和,她诧异不已:“侯夫人竟然能舍得给姑娘您用这等料子做新衣么?”
郁清梨疑惑道:“怎么?这布料还有讲究。”
她倒是个门外汉,只知道这布料看着华贵,关于布料的来历她倒是无所察觉。
袖桃仰起头要给郁清梨科普:“这是自然,您不知道这是皇上赐的料子么?”
郁清梨蹙眉,晕晕乎乎的摇了摇头,又听袖桃道:“只有三品朝上的臣子才有呢,统共也没几个臣子有,一人一两匹也就,听说是西域进贡的,倒是没想到侯夫人竟然被赐了这几种花样。”
郁清梨噢了一声,然后将衣服拿起:“蕊表姐倒是有心了,下次见到她,得好好谢谢才行。”
于是伸手拿起那衣物,朝着身上比了一比,又听袖桃啊呀一声,吓得郁清梨一惊,斜了她一眼道:“又怎的了?”
“不过这侯夫人怎知姑娘您的尺码?再说,这么赶的时间做出来质量这么好的襦裙,想必废了不少心思。”
郁清梨摇摇头,没多想,“许是蕊表姐眼测出来的?”
袖桃反正开心,也顾不得深思,伸手又摸了好几把,羡慕的道:“今晚我们姑娘必定艳压众人。”
江煦之正坐在屋内给花灯画着图案,古川揉着耳朵进了屋,边走边骂:“这小胖桃个子不高,手劲儿倒是不小,下回看到她,得躲远点。”
瞧见江煦之正在全神贯注的画着什么,遂挪着步子,小心翼翼的探了过去,江煦之早有感知,一个转手,直接将花灯藏了起来,睨了一眼古川,剑眉微蹙,淡声道:“送去了?她怎么说?”
“郁姑娘说晚上收拾好了等您,主子,这有图案的花灯那么多,你干嘛自己废这心思画呀?”
古川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主子了,明明侯夫人也就让主子领郁姑娘出门去玩玩,这襦裙分明是他自己命人去找好些个绣娘,用的自己布料,为何要推辞给侯夫人?
就同郁姑娘说是自己这边出的就是了,届时她还得承这边的恩惠。
不对,他心下转念一想,若是郁姑娘知道这是主子送她的,保不齐到时候又自作多情,缠上他们主子,回头又是鸡飞狗跳,想到这连忙摇头。
只是他瞧着,那衣服极合郁姑娘身形,主子是怎么测的郁姑娘的尺码的?
他皱眉想的头疼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主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必定是上次那射艺,叫他提高了眼上功夫,现在随便一瞧,都知道穿衣几尺了。
只是――主子竟然开始画花灯,他有什么心愿未完不成?
待看着古川挠着脑袋出了门,江煦之才冷着脸将那花灯拿了出来,继续在上面细细画着,只见上面,一处是兔子,另一处是两只并头的鸳鸯,他的嘴角笑意溢的毫无知觉,眼底竟然掺杂了一丝旁的感情,交织在那墨色的眸子中,更显流光溢彩。
风流少年的绝世风骨,好似入了画。
他将自己的这番举动认定为是为了感谢郁清梨。
其实也的确是亏了她,若不是她,射礼时,他早已中途离场,恐怕现在等着他的便是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了罢,总不能自己以身犯险,还要拖累一整个江家。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很多年后,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曾想为了郁清梨,好好活下去。
共沉沦。
他也曾在一瞬间明白,目成心许和感激,有着天壤之别。
夜渐渐深了,露水凝结成晶莹剔透的珠子,挂在暗夜中的一景一物中,可是京都却尚未入梦。
长街上满是行人,小摊小铺在今夜格外的多,热闹无比,吆喝叫卖声,鸟雀啼鸣声,混成一团。
各式车马来回过,行人如流水,一路上,几个丫头叽喳不停,郁清梨觉察出她们新奇的眼光,也就不央着她们非得随自己一路,笑着吩咐她们切莫玩的太晚,就遣散那几个小丫头自己去玩去了。
袖桃陪在郁清梨身侧,难得没同古川闹脾气,乖乖巧巧一路随行。
花灯挂满了头小些,又道:“哎,没事,咱们在家自己化着玩,平日你也休要往外跑......”
那声音渐渐远去,只见两名女子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夜风将她吹的清醒,忍不住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目光却紧紧随着方才远去的人追了去。
待人走远,直至消失不见,才听到郁清梨喊她。
一回头,璀璨流光下,郁清梨一身华美红袍,像永绽不败的香蕊,霞光中最炫目的光。
她从没觉得郁清梨这样好看过。
江息溪裹紧斗篷,红玉紧随其后。
郁清梨对她求饶:“下次保证有什么节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江息溪冷哼一声,嘴里不依:“稀的你喊我?”
郁清梨不容她生气,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贴着她嘻嘻哈哈道:“是是是,二小姐仙女般的人物,怎会您稀我?可不是小的要稀罕您么?”
一席话,惹的江息溪笑着骂她,美丽女子笑声如银铃,难免惹人注目。
敲锣打鼓的地方原是开始猜灯谜了。
只见一个搭好的抬子上摆满各式各样的灯笼,花鸟鱼虫,仕女游春,龙凤鱼虫,数不胜数。
灯笼穗子下方系着谜面。
江息溪眼尖,忽然就瞧见一个镂空的暖黄花灯。
透光纸内烛火摇曳,十二根铜丝条掐成一个圆球,三层莲花的铜花片衔着灯笼,其间是一颗珐蓝珠,灯笼下方一组红色长流苏。
因着烛火摇曳,那灯笼竟然好似自己会动,不停的在原地缓缓的动着。
旁的灯笼也好看,却不如这枚灯笼精细。
她伸出胳膊戳了戳郁清梨,对她道:“你瞧,那个龙凤灯笼好看不好看?”
的确是龙凤图案,龙随着风,两物刻出精巧的镂空纹理,首尾相连。
在一群实面灯笼中,这盏灯笼格外出众。
“七皇子?”
江息溪刚要张嘴问那灯笼怎么样才能得到时,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柔柔的声音,只见顾采薇携着赵锦媛缓步前来。
江息溪眼珠子一翻,咬着牙根学顾采薇那腔调,声音拖的极长细:“七皇子~呕~”
惹的郁清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今日来的还真是齐,这么大个地方,就全挤在一处了。
宁奕和江煦之正在看花灯,听到有人喊他,一转身,瞧见了顾采薇,便笑着道:“永乐郡主也来这里猜灯谜?”
顾采薇施施然的行了礼,对着江煦之和宁奕各自道了声好,赵锦媛瞧着江煦之面色酡红,也偏头行了一礼。
江息溪斜着眼瞧着二人装模作样,对着郁清梨愤愤道:“今天要是没有七皇子同我哥哥,你看她们如何掀开自己那皮。”
郁清梨笑着扯了扯她衣袖,今晚开心,不想叫她们耽误了自己的心情,遂对江息溪道:“你不是喜欢那花灯么?我也喜欢,不如咱们去猜一猜,比比看谁能先一步得到?”
江煦之耳朵尖,这下就听个着,走到郁清梨身边,斜了她一眼,然后侧过身子,在她身旁别扭的低声道:“怎么?兔子的你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快问快答!!!
世子爷为何知道阿梨的尺码,有没有宝贝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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