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大人在找到几个同僚,确定了消息的可靠时,跌跌撞撞就去宫里请罪,却被阻在了宫外。
他失魂落魄的回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圣上,男宠,瑾瑜,王驰,他觉得自己已经乱了。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所以当瑾瑜赶回家时,有些憔悴的桂大人一把上去掐住了儿子的颈子:“都是你个臭小子,喜欢男人!这下好了,圣上都被你给带坏了!你让我怎么下去见先皇,见列祖列祖啊!”
瑾瑜拨开父亲的手,关上书房的门,不慌不忙的坐到椅子上。
“还不知道谁带坏谁呢!”
“你说什么?”
桂大人也被儿子给按到椅子上,要不是瑾瑜的力气很大,听了这话的桂大人又要马上跳起来。
“父亲,你真的以为凭我们两个,可以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么?”瑾瑜正色问道。
“不是你们,难道还有别人?”喜欢男人,全天下都知道是他们家这个儿子做出来的好事!
“父亲,我们两个只是别人的探路石罢了,就连父亲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担了这个一个复杂的名声。”
“不过,依那人的身份,父亲你担的不冤就是了。”
瑾瑜站了起来,拍拍桂大人的肩膀:“父亲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和王驰走到今天,是如何走过来的,这条路不好走不是吗?”
甚至于,是他们开了一个先河,这条路在他们之前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可是他们终于走过来了,那个人,也快了。
瑾瑜一笑,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而桂大人独自在书房里呆了整晚。
能稳坐礼部尚书的人,不会是一个庸才,自有高明之处,之前没有想明白是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如今被儿子点了下,他也算明白了。
儿子口中的那人,不是其他,正是当今圣上!
当他发现瑾瑜和王驰的事情,将瑾瑜关在家里准备处置的时候,是万公公以探病为名来了桂府,“正好”遇见了出逃的瑾瑜,然后皇上知道了,其实万公公那么八面玲珑的人,根本不必将这件事报告皇上的不是吗?偏偏皇上还来的那么快。
皇上说是为他着想,说是一定向着他的意思,却也劝他给瑾瑜他们一个机会,意思是让他们冷静,找机会拆散,也同样是给了他们喘气的机会。
王驰去了军营,他们在家里给瑾瑜选妻,瑾瑜却跑了,连影子都没有,如果不是高人帮他,他怎么就跑的掉,怎么就藏得了?按时寄信回来,就是找不到踪影,这样的本事谁能轻松做到?
王驰在军营里,他没有看到有人去找他,有人给他递信,那王驰却过的那么自在一点都不急,还不是有人偷偷对他说了什么,暗通沟渠?又有谁能在他的监视下无声无息瞒天过海?
桂大人也不否认王驰在军营里是下了苦功夫,确实立了功劳的,可是这匹千里马被伯乐相中的是不是也太巧了点?
再后来,王驰回来了,他依然不乐意,皇上就找到他,也说是要听他的意思,甚至可以把王驰给调走,把王驰给咔嚓了。却有小公公那么适时的提醒这件事牵连到皇上的名声,如果他可以漠视皇上的声名因为自己而蒙尘就去反对吧,所以他妥协了,瑾瑜和王驰才得以在一起。
接着瑾瑜和王驰去了大漠开荒,声望渐高,形象大好,也带动了同性之间的这种关系稍稍光明了些,没有了那么多的反对,但仅仅是对于他们这一对而已,桂大人现在想来,觉得他们这么顺利皇上的那一批贺礼,还有不闻不问也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的。
如此出格的事情,不闻不问,不就是变相同意了么?亏他之前还为皇上的大度和不怪罪窃喜。
借着瑾瑜他们的故事,一批批男风类的书出来了,内容缠绵悱恻,声情并茂,桂大人曾无意翻了翻,里面要杂记有杂记要天文地理样样都不缺,还在故事里融入的非常巧妙,要求甚高的自己都觉得写的还真有点意思。自己的府里,都有闲暇时抱着那书看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大骂阻扰之人狠心的。
潜移默化,有多么可怕,一两年后就见端倪,一对一对的同性,被这些书煽动着要去走到阳光下面,勇敢对抗起封建规矩,他还曾经头痛不已,自责不已。
现在看来,煽动这些人的,更多的是背后一直策划这一切的人。
除了那些人的家人,如今又有多少真的那么反对他们在一起呢?被跌宕起伏的故事给熏醉了的人们,又事不关已。
大盛的民风已经在转变了,无声无息,待到察觉时已经成了定局。有人想过制止吧,可是连他这个礼部尚书都被麻痹了,其他人就更别提了,毕竟那一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是吗?
这恐怕也是那个人想要的。
所以,宫里才住进了一位……
这么长久的铺垫,不惜用一个国家的风俗礼仪作为陪葬,桂大人想起那金殿上风云决断的帝王,浅笑吟吟,威严凛凛,都是深不可测的。
而且,太可怕了。
住进宫里的那个人,究竟是谁呢?要让他们的皇上用这么繁杂的手段得到?
顶着憔悴面容的桂大人如常的上了朝,心里却从此对于金殿上那一位,有着不能言语的敬畏。
只能看着同性的关系在大盛遍地开花,变成平常,然后还“传染”了他们的皇上。
反而有一些人庆幸,幸好皇上已经有好几位皇子,有了继承人了,现在就是荒唐些,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桂尚书一直都是沉默的,皆因那一日,他从书房里出来,看见儿子站在花园里,悠然弄草:“父亲,你说,这世上到底什么才是对的,什么才是错的?”
“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们吧!”
也许是这句话劝住了桂大人,虽然他并没有对这个事情抱多大的认同和期待,可是他知道,大盛的这一个时期,男风盛行,连皇帝都不能避免的时候,他这个礼部尚书,死后还得给史官们戳脊梁骨。
一个恪守礼仪,处处要求礼节的礼部尚书,却管理的大盛在这个时期男风盛行。
这算不算瑾瑜他们有一次说的那个,越压迫越反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