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果然,不管怎么瞅,她都还是觉着纯黑色的衣裳看起来顺眼。
但无忧非说她那一身乌漆嘛黑的瞧着死丑,说她审美有点问题……死活不肯把弟子们的新制服也染成黑的,硬是选了套掺着白的浅雪青色,还说动了邵叔和老梁。
——自古细胳膊拧不过大腿。
所以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好任着他们穿这套咯。
易老先生无声咂嘴,游神间弟子们已从这仙舟究竟离地多少尺,硬生生讨论到了到底是容舟穿这套新制服要更显英俊潇洒,还是齐子潇穿这套更为精致漂亮。
由是她悄悄立了耳朵,偷摸细听起弟子们不着调的小小争论,某一瞬有人自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她转头正对上麻衣青年含笑的眉眼。
“在想什么啊,掌门。”苍潼大爷半是促狭、半是认真地飞扬起眉梢,“我看你好像是有些心事。”
“没,心事还算不上……刚刚只是在发呆,顺便偷听下小崽子们聊天。”易砚之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看他们几个玩得还挺乐呵。”
“——真有活力呀。”
看得她都快返老还童……不对,这话好像不能这么说。
总之,看得她都快回想起自己年纪还小的那时候了。
“是吗?”苍大爷不置可否,他只定定盯着自家掌门的眼睛又看了半晌,良久倏地弯了眉,“可我看着仿佛不像。”
“啧——苍大爷,要不说我不乐意跟你们这样的人玩。”易老先生瞬间扁了嘴,“压根儿没隐私呀。”
“好吧——我承认,我这心里是还有点要琢磨的东西,主要跟咱们马上要去的地方有关。”
“怎么说,要到幻海了,你紧张?”苍潼挑眉,“担心拿不到你想要的?”
“那倒不是。”易砚之摇头,“我没有紧张,细论应该算是有点……近乡情怯吧。”
苍大爷闻言来了兴致:“近乡情怯?”
“嗯。”易大掌门点点脑袋,“到了幻海,差不离就能和我师父他们见面了。”
“苍大爷,这段我之前应该只跟你简单提过——我在归元剑宗修行的那段日子,遇到了一位不靠谱但对我很好的师父……还有了一群脑袋不大好使、傻兮兮却又很真诚的朋友。”
“来之前我与他们通过话了……如无意外,大家能在幻海虚境外见上一面。”
“我有点紧张这个。”易砚之垂眼,“打从带着老梁离开剑宗后……我至少有半年没再跟他们见过面了。”
“大家冷不防要碰头,我这还真是有些不大一样的感受。”
“从前我只当那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是矫情,而今自己真遇上了这情况,才发现人家写的都是真的。”
“也不知道半年过去,老谢他们的修为又提高了没有……”易老先生望着窗外细声嘀咕,苍潼听罢,则若有所思地伸手摩挲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