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这样生而为剑的修士而言,被人废了筋脉或毁了道心,倒还真不如死了。
谢鹤川被人气得憋不住又抬手给了梁云怀一指头,后者被他戳得当场缩紧了脖子。
其实这会他已然意识到自己平常教徒时存在的那点错误,但迟来叛逆的本能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细声与谢鹤川犟了犟嘴:“主要小齐的剑风太猛……让我老记不住他基本功稀松嘛!”
——就连他刚跟自家徒弟交手那会,都差点被人拿断剑削成了公公呢!
“呵。”谢鹤川闻言,面上的笑容不由愈冷,“我在你刚炼气七品那会,给你一把扔进翎洲尽西摸爬滚打上两年……你这剑风也能变得和他一样猛。”
“怎么,梁小崽,你也想试试?”
“啊哈哈……这,这还是不必了吧谢前辈。”梁小狗假笑着呲了口白牙,“小的目前这样就挺好。”
“啧。”谢鹤川咂嘴不置可否,遂甚是嫌弃地一挥爪子,“得了,带着你徒弟下去重新练练下盘基本功去吧——我在这再给其他小孩崽子看看都有啥毛病。”
“好嘞。”梁云怀从善如流,当即提溜上齐子潇一蹦溜去八尺开外。
小修士在临被自家师父拐跑前还抽空仔细瞅了瞅谢鹤川、林宥白等一众剑修藏在衣衫下的腿,并通过几人衣衫上褶皱的起伏弧度与坐姿等推断出,包括他们家那个往日里懒懒散散、甚少动手的掌门和戚筠心这位成年女剑修在内,所有剑修的下盘,确乎都是十分稳当的。
——除他之外,其余几个下盘不够稳的,大多是他那些修符修器的师弟师妹,便连大师兄那样特意学过一阵子体术的法修,下盘都是稳固的。
那看来,他平日耍剑时常觉着某些动作稍有吃力的问题根源,就在这里了。
齐子潇若有所思,顺带在心中给自己立了个“尽快补全基础”的小目标。
院中剩下的几名小弟子见谢鹤川果真仅通过一套剑法,便轻松找出了自家同门修行中的致命问题,顿时亮了眼睛,纷纷叫唤着上前欲要让祖师也帮他们看看。
谢鹤川见状忙安抚似的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孩子们稍安勿躁:“好了好了,不要急——你们几个排队站好,挨个上来展示——都别急。”
青年耐心给出个指令,弟子们立马在容舟的指挥下乖乖排出了个先后顺序。
谢鹤川本人虽只专精丹、剑二道,但他如今毕竟已有渡劫修为,又出身剑宗、所识甚广,想要略微指导下这群才刚入修行不久的小萝卜头们,自然也没什么难度。
是以,不出半个时辰,谢大首座便已将无妄山这几位小弟子的薄弱处点了个清清楚楚。
众人也一改先前的拘谨局促,亲切万分地围着谢鹤川,一口一个“祖师”“祖师”,唤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