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潼如是宽慰着自己,一面魂一样飘离了他们暂住的小院。
两天后,各洲各境夺得了入境资格的小宗门修士与散修们陆续抵至孤岛,待到第四日,那一直为人把守了三月有余的界门,亦终于在众人面前,首次现了全貌。
“放轻松点,易崽儿,不要慌。”悄声踱到易老先生身侧的谢鹤川神神秘秘压低了嗓子,“我昨晚帮你偷摸问了……这次是幻海虚境提前降世,导致界门开启时间也跟着略微提前了点。”
“——剩下的那些人还没到齐,加上平素也是散修和你们先进,倒不是这回的幻海出了什么控制不了的大问题。”
“另外……进去后什么都看不到也是正常的,这东西咱们之前讨论过的,它就是这么离谱。”
“放心吧老谢,我不傻,这些该知道的,都还是知道。”易砚之翕合着嘴唇细声哼唧,“我甚至都已经知会过我山里那些小兔崽子们了。”
“我知道你小子精明着呢……但这不是并不影响我会习惯性多担心两句。”被人怼了个正着的谢鹤川飞速抬手给了易大掌门一个脑瓜崩,“做师父的关心下徒弟,这不是很正常。”
“嘶——正常归正常,你别动手呀!”易砚之吃痛,止不住倒抽着凉气瘪嘴抱怨,“旁边还那么多弟子们看着呢——你叫我这掌门的面子又往哪放?”
“嘿!你这小孩子家家年纪不大,掌门派头倒还端得挺足……这会还好意思跟我提面子呢!”谢鹤川似笑非笑,“平日也没见你给别人留过什么面子。”
“那还不是他们本来就没多少里子。”易大掌门梗着脖子强词夺理,她这人一向讲求“礼尚往来”——不是她不乐意给人留脸面,绝大部分时间,那分明都是那帮人压根儿就没怎么要脸!
“好了,不跟你说了老谢,前头开始进人了,我也带着他们先上幻海里头逛一圈去了。”
“等着我从幻海出来——咱们回见!”易砚之道,话毕挥手与谢鹤川等人告了别。
幻海虚境的界门在日光下带着两分如灯火般飘忽的明灭不定,她定了定心神,继而带着无妄山的几名弟子,坚定而又果断地跨过了那道虚幻的屏障——
于是天地刹那置换,入目的景象,在一瞬间变成了片空旷而又漫无边际的白。
……见鬼,这幻海虚境怎么好像跟老谢他们那会说的不大一样啊。
在幻海内好容易睁开了眼睛的易老先生看着这无际茫白,眼皮子不住狂跳。
——她记着当初还在剑宗的那会,老谢他们分明说,刚进幻海的时候看不到别的东西,只能看到漫天漫地的水啊!
水呢?
说好了的水在哪里?
别跟她说这是老谢他们眼瞎分不清“屁都没有的纯白”和“毫无生机的水”之间的区别——就算老谢真瞎,那也不能四长老也跟着他一起瞎吧?
……可恶。
她该不会是被那界门传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根本不属于幻海境内地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