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砚之闻言,表情不受控地有着刹那的僵硬:“前辈……您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我知道我们的存在都是真实的。”老龙的面上隐隐晃过一线悲戚,“但这个世界却又不够‘真实’。”
“换言之,我们存在,却也仅仅只是‘存在’。”
“——我们的存在与灭亡不会令这个世界有着分毫的改变……充其量只能让它在背景介绍上多添一句可有可无的话。”
“小东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那龙垂着眼,顾自托着他们一族最后的血脉,轻声与她说着话。
“这个世界是被人用某种奇特的法则强行构筑出来的……像是你们口中的话本或折子戏,它不像你们的世界那样真实,却又不似幻境一般全然虚幻。”
“身处其中,我们有生有死,但生与死又往往会被一线说道不明的‘天命’——至少我们将之称为‘天命’——所牵引和拉动。”
“你有时间吗?愿不愿意听我说个简单的故事?”青年道,一面冲着周围的林木微微挥动了衣袖。
秋日里本该枯萎了的藤蔓这时却像是骤逢春日般疯长开来,几乎是眨眼间便在易砚之身侧纠缠成了一只宽敞又结实的大扶手椅。
——他状似是给了她选择,实则压根就没给她留可拒绝的余地。
“坐吧,听我讲完,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里。”
易砚之应声沉默,少顷方与龙和解般,不动声色收起了手中锈剑。
“晚辈,却之不恭。”
“真是虚伪又矫情的小东西。”青年嫌弃撇嘴,“这会你刚抄着神剑扶光威胁我的气势跑哪里去了。”
“……前辈如果很怀念晚辈刚才的那个样子的话,”易老先生皮笑肉不笑地作势晃了下锈剑,“晚辈也不是不能满足您这奇怪的需求。”
“……我这就随口一提——那倒也不必。”老龙说着微微飘移了眼神。
易砚之冷哼一声,利落收起锈剑,顺带又薅下了盘踞在她肩侧多时了的肥猫。
——她快被大黄这肥货压塌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