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的,那段时间的我失意至极……我都有点不清楚我、我们,我不清楚我们存在的根本意义。”青年边说边曲肘撑起下巴,“这世界真像是一场游戏。”
“抑或……真像是被什么大能仿照真实的世界,并再其中选取了某些特点,强制构造出来的、似真却又不够仿真,供人玩乐的场子。”
“——一台精妙绝伦的大戏。”
“我不敢想族内曾经‘飞升’了的前辈们究竟都去了哪里,我怕得到一个让我丁点都接受不能的答案,我开始放纵沉迷、醉生梦死,试图以此让自己过得好受一点……”
“不清楚我身上终竟发生了什么的族人们被我急了个团团转,但那会的我浑浑噩噩,已经没精力和心气去看顾他们的想法了。”
“我只是很想死,但又没那个勇气真一死了之。”青年的声线里不自觉带上了些许颤音,“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在那片浑噩里。”
“我第一次见到了灵佑。”
“我说过的,小东西。”老龙含笑望向对面,“彼时的灵佑还是颗气息日益衰微、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命破壳的一颗龙蛋。”
“一颗孱弱的龙蛋。”
“但就在我即将放弃我所有努力的那一天,这颗孱弱得近乎要死去的蛋,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生机。”
“那一日,幼龙即将破壳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族群,我看着光中模糊的轮廓,只觉心中无端便又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我想……世界是假的,那就是假的吧。”青年敛下眼睫,随手摸了摸掌心的灵佑——那幼龙在他手里睡得安恬。
“就算世界是假的,可我和我的族人们也都是真的。”
“我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那种期盼,记得住我曾经为了‘飞升’所付出的每一点一滴,埋骨地还留着数不尽的、没能超脱出这世界禁锢的前辈们的尸骨,湖边巨石上,也曾留有幼龙们初次试爪时留在的指痕。”
“——世界可以是假的。”
“但那些情绪都是真的。”
“或许我一开始就想错了。”老龙的目光缓缓平和下来,“这个世界并不是虚假。”
“它只是不够‘真实’。”
“而后我重振旗鼓,决定用虚假的‘飞升’,逼出我们这个世界真正的‘天道’。”
“我想给我的族人们争出一条真正的‘活路’,有别于在什么大戏里苟延残喘的‘后路’。”
“我花出比之前更多数倍乃至十倍的努力,一门心思地投入了修行,飞升的雷劫来得比我们先前预想的还要快上百年,而在那漫天雷劫中,我选择赶着受下那最后一道雷劫的瞬间——”
“自震心脉,并成功被那一道劫雷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