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佑跟着这讨人厌的小东西，比跟着他在这书境里面蹉跎岁月更有前途。
那老龙想着阖了阖眼，墨流奔涌间，渐露出他盘踞起来、小山一般的尸骸。
易砚之听罢盯着那如玉剔透的龙骸怔愣许久，半晌方缓慢地嚅动了嘴唇：“倘若就这么把您带出幻海虚境的话，前辈。”
“您的残魂会即刻消失的罢。”
“……放眼整个龙族，能被‘外来者’带出书境的神魂，原本也就只有一个。”老龙沉默一瞬，变着花地给出个答案。
“这是书中既定的结局……也是我们龙族本应迎来的宿命。”
“所以你也不必为此感到难过或者别的什么……我早就习惯了，真的。”怕面前人“伤心”的老龙努力憋出两句不大像样的、安慰人的话，“能在埋骨地里多活这么多岁月……原本就是我偷来的。”
“总的来说，我还是很赚……”
“不，那不是一个概念。”易砚之摇头，毫不犹豫地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没听您叭叭过那些老旧得都不知道发了多少回霉的陈年往事，那晚辈大约还能狠心无视下会害得您魂飞魄散的既定事实。”
“但现在么。”
——他与她倾诉了被他的过去，那于她而言，他就不再是一条全然陌生的上古神兽。
何况她一向敬重这等热烈而坚韧的生命。
“玄灵界眼下可没什么正儿八经的龙族——整个无妄山里也没人教得好您家的灵佑。”易老先生边说边笑眯眯仰起脑袋，“所以说，为保险起见——灵佑还是由您亲自抚养起来最好。”
“你……你这、你这什么意思？”听着她的话，老龙的齿关不自觉阵阵发了抖。
他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逐步脱离他的掌控。
不……不对，不是掌控。
应该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知觉间，逐步超出了他的认知。
“意思就是……”易砚之故作神秘地拉长了尾音，遂转头看了眼身侧的肥猫。
“大黄。”
“嗳？”三十斤的肥猫懵懂抬头，眼中写满了“今晚到底该吃啥”的单纯无辜。
易老先生瞅着它那只知道吃的眼神不由得脑仁微痛，好在这时间她还记着正事，倒也没急着跟傻猫闹腾。
“我记得‘系统’给你摇出来的那堆皮套，都是能容纳神魂的是吧？”
“对啊，那肯定。”大黄不明所以，“就是可惜我不是修士，既不会分魂，也用不上分身——那堆丑了吧唧的皮套就都被我放一边去了。”
“怎么了宿主，您要这些东西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