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八,八个。”难得振奋起些精神的梁小狗挣扎着起身接话,“大爷,咱们这除了你外,拢共有八人。”
“应该是容舟还被留在了里面……我记得我们找到那柄灵剑的时候,他也恰好触发了遗迹内的某一样传承。”
“这会大约还没接收完自己应得的机缘。”
“喔,那没问题,我们还是按之前的规矩——就地扎营,我顺便给你们纠正下行气路线。”苍潼不甚在意地一挥衣袖,他感觉自打拿到了绛云柳,自己的精神状态便越发美妙起来——当前更是十分之美妙。
美妙的他好想找地方发个癫。
苍大爷不着痕迹地抿了下嘴巴,一旁的梁云怀听过他这话,脑子里不期然就回忆起了自己被大爷针对性特训时的恐惧。
于是回想起“修行阴影”的梁小狗作势便要在脚底抹油拔腿开溜,孰料不待他走出两步,就先被觉察到他异常的苍潼猛一把薅住了领子。
“打算上哪去啊?小梁。”苍大爷森森呲牙,梁云怀闻声顿时大力咽了把口水:“咕——”
“大、大爷……”
“我说……我说我是去方便的,您信吗?”
“笑死。”苍潼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两字,梁小狗只觉自己后脖颈子上的那块皮变得更紧实了——后脊梁里也开始阵阵蹿上了慑人的寒意。
“你看我像是要信的样吗?”苍大爷面不改色地将问题重新踢回梁云怀兜里,后者听完立时觉得“吾命休矣”。
但秉承着“就算下一瞬就要被二爹掐死,他这一瞬也要顽强抵(zui)抗(jian)到底”的心态,梁小狗到底硬着头皮弱弱求了个饶:“能别打脸吗?或者,您老可以尝试把小的削成平地?”
“——我前头这俩东西好沉……诶呀!!”
……可恶,他就知道他不该去碰这倒霉玩意的领子!!!
脏了脏了脏了,他这手爪子这回是真脏了!
忍无可忍、一脚将梁云怀踹去弟子堆里的苍大爷狰狞了面容,两块素白色的手绢几乎要在他手上擦出了火星。
方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真是连将自己胳膊卸下去重新炼一个的念头都有了。
——若非生炼元婴的滋味实在太过痛苦,且眼下的时间也不足以让他给自己的神魂重新造一个合适的躯壳,他是真要豁出这具壳子将梁云怀狠狠一顿胖揍,然后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直接嵌进地里!
“麻烦死了……你们几个,赶紧自己商量个顺序,排队上来领揍……听训!”苍潼皱着眉头骂骂咧咧,动手抓过马扎,便真如大爷一样在营边找了个稍宽敞的地方坐了。
正当弟子们不情不愿去梁云怀处抓阄决定“送死”顺序之时,刚才已消停下来的遗迹出口忽又现出几道人影。
从他们的衣着打扮上看,那几人似乎也是这方小世界内某大世家仙门的弟子。
众人只略略瞟了他们一眼便静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孰料那领头的修士盯着变妞了的梁云怀看了半晌,良久半是惊讶、半是犹疑地开了口:
“……子琮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