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像这种等级的二九天劫可不常见——眼下弟子们的心性悟性,已被掌门改出来的那部引气功法冲刷得较同龄人们好上不少了,适当多看看这等水平的天骄渡劫对他们有好处,说不准就能点拨上两号三号的人,让山里多出几个金丹修士哩!”
“得,大黄,你先自己在这盯着吧——我立马下去喊人。”苍潼挥手,话毕又半是威胁、半是嬉笑地抬头对着那雷云咧了下嘴,“你也最好是等我回来了再往下扔雷。”
于是那雷云抖了抖,原本已然蓄势待发了的雷光这会瞧着竟真比方才弱了一线。
肥猫扭着张表情甚至复杂的猫脸,目送着青年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半晌才憋不住噘嘴低啐了一句。
“神经病。”
——它是真觉得这大爷神经。
大黄垮了脸,至此却也只得对着自家宿主所在的方向,老老实实矮下了身子。
苍潼的办事效率一向颇高,不多时便已然拖拽着全山近百号弟子就近选了个平坦些的山坡,又顺手摆上了两个足以护住众人的防御大阵。
劫云自众人站定的那一刻起便翻涌得越发厉害,某一瞬,原本便已浓近黄昏的云色忽地暗如长夜,山头一样粗细的雷光乍破,刹那又将整座无妄山晃得犹如身处晴日!
“轰隆——!!”
那雷干脆、利落,丝毫不加迟疑亦不曾拐弯地直直劈上那藏身于山林之间的石室,巨石崩塌,石门霎时为雷霆劈作一滩齑粉。
满天烟尘内渐渐显露出半大孩子那裹着长袍的、既瘦又小的影子。
凭突破金丹那一刹的奔涌灵流,硬生生扛过这一记天雷的易砚之面无表情地抬起下颌,她瞳中隐隐藏着线不大分明的稀薄愠色。
“你好急啊——”易砚之缓而慢地扯扯嘴皮,遂起身掐诀,借着通身灵气外溢的丰盈气势,强制踩着那还未落地的烟尘步入虚空。
山坡上的众人原以为她是想到空中那等更开阔些的地方去躲避天雷,孰料这厮却是不躲不避,直愣愣地自行踏进了那冲她兜头而来的雷霆之内!!
“这、这……掌门她这是疯了吗?!”从未见过这阵仗的容舟愕然瞠目,舌头一时不住地打了结,“我等面对天雷,避之尚且不及,她这怎么还冲着雷走进去了?”
“她、她是嫌那雷劈得还不够快、不够狠吗?”
“不……我倒觉着掌门不是那样冲动的人——她这么做,说不得是有自己的道理?”齐子潇目露迟疑。
一旁的梁云怀听罢皱眉凝神盯着那半空中的人影看了良久,终竟在某个电光火石之间,倏然想通!
“不、不……她不是无缘无故的……”自诩也算是见过了大风大浪的少年人瞳孔震颤,嘴皮止不住地起了哆嗦——他知道他砚爹的胆子一向很大,但他没想到她这胆子居然能这么大!
“——她是想要借着天雷修行!!”
“你们快看——在新的一道天雷劈下来的那个瞬间,就那短短的一息——掌门她的气息,是不是好像忽然便消失在雷霆里,与那天雷融为一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