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万物须臾之间在她眼内褪色了个彻底,她恍惚似被那雷霆中的道蕴带到了某个前所未有的、新的地方。
而这地方是……
易砚之晕晕乎乎,她觉着自己的神魂似乎已被那劫雷拉拽着脱离了躯壳,向域外飞奔到了某种冥冥之地。
孰料,不待她定睛看清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耳畔便先响起道尖锐而辨不出男女的惊呼。
“咦?见鬼,你怎么上来了?”那动静尖叫着,易砚之迷茫中似感到有双半虚半实、白凉粉一样的手,“啪”一下拍在了她的脸上,而后揉面似的掰着她的脑袋,四向摇晃着好一通乱看。
“今天是哪年?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我记得你不是前两天才从太易搞出来的万象书境里钻出来吗?我还刚给你结算下去本医经……你咋这会就跑到这里来了?”
那声音喋喋不休,易砚之从它脱口的话的内容中推断,猜这大概就是他们玄灵界那个“没脑子”的天道。
……别说,从它这说话的风格和方式来看,这天道瞧着是不怎么机灵。
怪不得能干出来压榨未来气运,生造气运之子的蠢活儿……苍大爷天天嫌弃它笨是有原因的——换她,她也嫌弃。
易砚之心下腹诽,嘴上却仍旧不得不抽着空回答它方才的问题:“金丹——我现在是金丹——刚借着天雷悟道上来。”
“哦……金丹啊,金丹那确实是有天雷来着……不是,什么玩意等会,金丹???”反应慢半拍的天道这功夫尖叫得更厉害了,“你说你刚金丹??”
“金丹???嚯真活见了鬼了诶,你金丹……那你今年多大?十一?”
“准确点说是还有一个月十二吧……”易砚之嘟囔着皱巴了眉头——她脸都快被人捏成张饼了。
“就算是已经十二那也很离谱啊!!”天道的声线里悄然带上了些许的抖,“噫真的是,你这小孩怎么比当年的张沧还离谱……下去下去快下去!”
“这地方可不是你们这些没成年的小朋友该来的地方……我看你小汁是真不想再继续长个了……快点!给我!下去!!”
“下回记得,化神之前就不要再上来了——小孩子没事闲的乱悟天道真的很容易长不高的……告辞!!”
天道碎碎念着,边说边大力按了易砚之的脑袋。
“不是,等等……我还有点问题!!”
易砚之抬手试图阻止天道的行为,奈何不等她将那话完整出口,头顶便陡然传来一阵巨力。
意识于刹那消弭,脱了壳的神魂亦立时归位——待到回神之时那二九天雷已过,她似神游般呆立虚空,劫云散尽,她整个人当即不受控的向下跌去!
“……精神集中一点啊掌门!金丹期修士是还不能踏空的啊喂!”眨眼自山坡闪身蹿至此处的青年骂骂咧咧,就手又紧了紧被他提在手中的宽腰带。
易老先生感觉自己此刻活似一只被苍大爷提上山来的米袋——甚至她这还是只被雷劈糊了的米袋。
“嗐……那我这不是忘了嘛。”易砚之眼神一飘,遂动手掐诀召来了飞剑。
虽然身为个不正经的剑修,因忘了自己能御剑而险些从天上栽下来这事听着是有点丢脸,但她坚持认为,任谁突然被天道扔下去,都得像她一样的发愣!
“好了好了,你松手吧,我自己能御剑的,大爷。”架好了飞剑的易老先生讪笑着摸了把鼻尖,“顺带我还有两件事要问你……待会你可得等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