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在听到易砚之提起那两名核心弟子肯定知道他们幽蝮谷内许多秘密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大好了,后面再听见那句“损失费”,整个人更是麻得越发厉害——他记着他们这好像是翎洲尽西的“三不管”地带对吧?他记得他们这好像从来都不讲道理,只看谁拳头更硬,谁的话就是道理对吧?
那这初出茅庐没多少年岁的小兔崽子怎么就敢……
他想着下意识又瞄了眼面前的半大孩子,孰料这眼珠才刚转到她的身上,余光便率先瞟见了她身后杵着的那三堵肉墙——一个眼瞅着要突破元婴的年轻金丹,一个玩着降魔杵又看不清模样、保底也得有个元婴期的佛修,配上个无妄山开山那日他们都见过的、没一个人看得出来这位爷到底是什么修为的苍先生……
看过了一圈的柳蚀不受控地原地打了个寒战——他觉得再跟人掰扯下去,恐怕没等易砚之动手卖了他家弟子呢,他这小命就得先不保。
——打劫!打劫!
他们无妄山这就是纯纯在趁火打劫!!
某柳姓谷主欲哭无泪,挣扎中那边的易老先生听罢幽幽咧了嘴角:“那……打坏了人家的东西就要还钱,这不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虽说贵派的几名弟子这一番闯山,确乎是没给我们山中造成人员伤亡,但被他们损坏了的阵法、因着他们乱闯山门而浪费了的设阵材料这就能不算钱了吗?”
“阵法、耗材,还有我们家平白受到惊吓了的小弟子们的精神损失费——这些加上个赎金,”易大掌门觉得自己简直是良心得不得了,“满打满算记您十万零一块地,这也算不上有多过分吧?”
“——怎么说,柳谷主,难不成,这点钱您还想白饶?”
“那……咱们恐怕便只能按照无主之地的规矩好生掰扯掰扯了。”易砚之似笑非笑,戳在她身后的三位大神作势晃悠着活动了下手脚,就手抄起了兜里的灵剑法杵。
柳蚀瞅着那几个大有“但凡掌门开口,便立马只取他项上人头”的三人,只觉着自己真是要被人气得呕出血来。
但事到如今,除了点头答应下这堪称“丧权辱派”的赔偿条件外,他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总不能指望着他们这全谷上下都凑不齐仨元婴的小门小派,能比得过眼前这群不讲理的疯子吧??
——他只是抠门,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想通了,但又不是特别能想得通的某柳姓谷主哼哼唧唧,终竟迫于易大掌门淫威而不得不“乖巧”低头。
在决定“暂时”屈服之后柳蚀只弱弱问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钱不够,咱能先打个欠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