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位真的不是普通人,也不可能是什么替身,她真的就是自家大人发迹前的令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恩人。
从前,那不过是她的假面,这一刻才终于真正掀起了面具一角。
他垂首回答:“大人一时联系不上,是离开了帝国所在的星域。”
白小桥脸色一变,好一会儿才说:“去了那么远吗?”
“那艘飞船上有一些线索,大人就追着去了,想要直捣大本营,速战速决。”
早点解决就能早点回来。
凌州当然想早点回去,他率领着舰队,直接地方扑过去了。
这些年来的调查也是有成效的,这次又直接弄到了一艘对方的飞船,得到了很多线索,然后准确的地点也就知道了,穿过两个虫洞就到了地方了。
维也帝国周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国家,大得能够和维也帝国实力不相上下,但也正因为势均力敌,小摩擦是有,大的矛盾是没有的,大家也不轻易开战,难缠的是那些比较弱小的,还有那些就爱到处捣乱的。
这个偷能源的组织,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很大很成规模的势力,但其背后确实有着那个与维也分庭抗礼的国家的影子,偷几颗矿星能量其实不算什么,但此消彼长之下,两边自然会逐渐拉开差距。
凌州毫不犹豫地把这个势力给剿灭了,问出了所有东西后没有放过一个活口。
至于那个鼻涕虫一样的东西……
“这个就是培育池?”
凌州看着面前庞大的灰蒙蒙的粘液池子,裏面若有若无地游动着一个个形状不规则的东西。
那个鼻涕虫一样却能够吸收矿石能量的东西,在这类被称为能量虫,不过是茫茫宇宙中一个比较稀奇的生物,这些人发现了这种东西,花了几十年时间研究,研究得差不多了,就在这颗专门出产这种东西的星球上搞起了养殖,然后拉出去到处偷能量。
离开培育池后,这些东西的寿命就只有几个月,也正是因此当初唐戈斯一役,他和其他一些人虽然也取得了一些触角,但被拿去研究后,都还没等研究出什么,那些东西就自己萎缩溶解成一滩毫无活性的液体了。
身边青年提醒,出发前,皇帝陛下和一些议长的意思是,最好能把这个东西带回去,帝国自己研究研究,为帝国的发展做贡献。
试想,从母体上剥离几个子代下来,往矿星上一放,就能够自动吸取能量,多容易便捷,省了多少事?
凌州眼神却有些冷:“全部毁了。”
这东西是好控制的吗?要是谁动了歪心思,偷走几个,往飞船上一扔,正在航行的飞船会被吸干能量,或者往城市裏一丢,芝麻大的一点组织就能够破坏一整座城市。而且这东西吸收的能量越多体积就越大,那些能量要如何转换为可以使用的正常能源?
凌州不认为帝国需要这种奇诡生物,只是一些机器人一些设备就能够开采的能源,就为了省这么一点事就留下这样不可控的祸患,不是明智之举。至于拿来作为战略武器,也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处理完这些,凌州归心似箭,留下人善后,就带着一部分人先踏上了回程。
战舰如同屁股后头冒了火,在太空裏开得飞快,穿过一个虫洞后,就进入了帝国境内,虽然还是边角地带,但纸上能够连上星际网了。
凌州早就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坐在桌前,打开光脑,发出了通讯申请。
然而他却不知道,失联的这些天,在国内有心人的操作下,他简直都快成了烈士了。
白小桥天天上网,所以对于网上的风言风语知道得很清楚,每天看着上面把军神的噩耗传得仿佛是真的一样的谣言,心裏像憋着一团火。
讨厌这些传谣的人,但事实上,这火真正灼烧的,是她自己的心。
她其实并不相信凌州出事了,凌州出门的时候,是很有自信的,也应该做足了安排,确信自己能够顺利却快速回来的。但她依然很急切,很担心,很焦虑,无论做什么都不能安下心来,胡思乱想,觉得这个世界裏最后一丝牵绊都要被人扯断了。
即便他是好好的,但他不在自己能够接触到的地方,不在这片星域之中,她就焦躁极了。
什么时候,他竟然对自己这么重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消息终于来了,是通讯申请,白小桥心猛地一紧,顿了两秒才接受。
然后光屏中就出现一张脸,带着熟悉的柔和笑意:“小桥,我很快就回来了,已经在路上了。”
好像中间的失联都不存在一样。
白小桥怔怔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脸上的笑意就一点点敛起,关切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小桥嘴唇动了动:“你在哪裏?给我一个地址。”
凌州哪有什么地址,他在飞船上,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在移动。
白小桥要的也不是他的实际地址,看他用的还是在家裏时用的那个光脑,就什么都没问了。
然后她盯着屏幕,却整个人都渐渐地在屏幕前淡化了。
凌州霍地站起了身:“小桥!”
她整个人就那么淡化道不见了。
凌州简直要疯了,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也不敢挂断这个通讯,也顾不上联系老管家去看看她怎么了,只是疯狂地让人把网络维持住。
负责这个的人隔着光脑连连点头,只差用人头担保了,在飞行中的飞船不是很容易维持网络稳定,尤其他们现在距离中央这么遥远,而且不久前才从虫洞中穿出,接下来又要调整速度进入下一个冲动。
但顶头老大用这么恐怖的语气下达这个命令,哪怕出一点错就要杀人的样子,谁敢说不行啊。
连忙停了船上的网络覆盖,全力维持凌州的那一个光脑的网速。
就在下面的人摸不着头脑又战战兢兢,在凌州快要急到心臟爆炸的时间裏,凌州的光脑前,渐渐凝聚出了一个人影。
凌州屏息地看着她,在她终于身形清晰,就如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时,他小心地摸了摸她,然后猛地一把抱住:“你怎么能就这么过来,你知道有多危险吗?以前的教训还吃不够吗?你知道飞船上网络有多不稳定吗?上个星网我都担心你出事,你竟然自己给我跑了过来!”
话语又气又急,满满地后怕。
白小桥却没有想那么多,在看到这个人,被这个人抱住的这一刻,心裏所有的焦躁不安都消失了。
就好像一枚离开了枝头,随风飘摇的落叶,终于落到了一片水塘裏,哪怕这裏不是她的家,哪怕离开了自己的根她依旧心中惶惶,也不知道自己这片落叶还能够青翠新鲜多久,但到底得到了一个落脚地。
这水塘很宽阔,很宁静,满心期待欢喜地迎接自己的到来,于是她也得到了一分安宁,心裏也觉得欢喜起来。
她伸手抱住了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这句话就像一枝温柔的箭矢扎进了凌州的心裏,所有的气一瞬间洩了个干凈,抱着怀裏的宝贝,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小桥却抬起头,勾住了他的脖子,贴了上去,喃喃道:“我想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