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心全是汗,还有破了的血泡,又是汗又是血污,还混着泥土灰尘……
他立即要收回手。
白小桥却感觉到了些许不同,“咦”了一声。
这次凌州没有发烧,体温并没有很高,也没有整个人扑上来抱住她,所以光那接触的手背那片传来温度,她得到的能量就很少很慢。
但在凌州另一只手覆盖下来后,速度一下子拔高。
一种更为精纯的能量涌来。
她便在凌州抽手的那一刻抓住了他的手,翻过来一看。
手裏都是血。
她眸光微微一凝,是因为血?
凌州两只手都被她抓住,有些窘然,但更糟糕的是,他停下了工作,整个人僵立在那裏,一个满脸凶相的狱警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怒喝道:“089号,你在干什么?!”
凌州和白小桥都转头看去。
那狱警气势汹汹地跑了过来。
凌州侧过头,不让自己的嘴型暴露,他小声说:“我该工作了。”
然而就是这个疑似回避的小举动,让那狱警更加愤怒,偷懒就算了,偷懒被抓包还敢逃避,喝止他了还不知道悔改!
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立即在腕表上一点,弹出一个光幕,他在光幕上操作了两下,点下了一个指令。
下一刻,凌州颈部的项圈忽地一亮,一道电弧弹射出来,凌州整个人猛地一震,电流瞬间传导到了他手上,白小桥只觉得双手一麻,轻飘飘的魂魄就被震飞了出去。
凌州手上冰凉消失,他倒在了地上,在强烈电流的侵袭下,不由自主地浑身哆嗦,甚至抽搐起来,哪怕他一点都不想这样,但根本控制不住。
远近的犯人都停下手裏的动作看着他,或惊惧或兴奋,他知道自己这样有多狼狈,他紧咬着牙关不肯洩露出叫喊,忍得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电击惩罚持续了十秒,这是最轻微的惩戒,以至于狱警可以针对带着项圈的犯人随时使用。
凶相狱警也走到了跟前,朝地上的凌州踹了一脚:“偷懒是吧?审判长仁慈,只判了你五年服役期,你不知道感恩,不知道忏悔你的罪恶,还偷懒!骨子裏烂透了的渣滓,你活着就是浪费食物污染空气!”
凌州喘息着,任他踢踹,逐渐从电击中缓过来,视野依旧在震颤,他迅速寻找了一遍,没有看到人,不知道她是不是走了,他宁愿她没有在这裏,就不会看见他如此不堪的一面。
凌州低下了头,紧紧攥着砂石,身上的疼痛完全感受不到,却有另一种羞耻,从心底如同怒浪一般汹涌席卷。
白小桥已经飘了回来。
她双手的麻痹感持续不散,那电流所携带的能量对她损伤不轻,她的双手甚至变得模糊起来,像被啃噬撕扯过,千疮百孔,颤抖不已。
她的魂魄的脸也白得出奇,冷漠地盯着往少年身上一次次下脚的狱警,然后迅速伸出手,在他腰上一戳。
整个魂魄顿时淡了一个度,透明得好像快要消失,而凶相狱警只觉得整条右腿一麻,差点没站稳,连退了两步。
那种麻感消失了,他短暂地迷茫了一下:“什么玩意儿?”他看着身上满是他的脚印的凌州,狼狈不堪的凌州,气也出得差不多了,骂道,“赶快滚起来干活,再让我看到你偷懒,打死你!”
凌州沈默地爬了起来,一头一身的冷汗,他一声不吭地抓起铁镐继续掘地,凶相狱警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右腿若有若无地阴冷起来,那感觉不明显,却又隐隐熬人,他皱着眉,也没空去管凌州,又放了几句狠话,朝周围犯人喊道:“看什么看,干活!”然后终于走了。
白小桥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被一种难以形容的虚弱笼罩,空中那各种捉摸不清的能量平时只是让她有些不适,此刻竟然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就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想要撕碎她,毁灭她。
她下意识揪住了衣领,明明不需要呼吸,还是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凌州木头人一样一镐头一镐头砸在地上,目光却悄然四下寻找着,他小声地道:“小仙女,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他又问了一遍,目光黯然下来:“对不起……”
她好不容易来找他,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而他是那么无能而狼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但心中万般情绪根本压不下去,只是勉强做到了表面上平静而已。
他的双手刚才攥紧地上的碎石的时候刺破了,鲜血甚至镐头把手流淌下来。
白小桥就在不远处看到了那血,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飘了过去,伸手碰到了那血,一股力量涌入她的身体。
但不知是不是这血已经离开了其主人身体,所以能量非常有限。
她又握住了他的手,血淋淋的手。
凌州大喜,感受着那份冰凉:“你没走啊。”只是他也不敢再停下动作,又担心动作太大碰撞到她,一时有些为难,道:“你有什么是要和我说吗?要不晚上我再留在矿洞裏,到时候……”
话没说玩,他只觉得肩膀上一重,就像有一只手在上面压了下,然后就是背后一凉。
先是冰凉,他身上的温度在被迅速带走,然后就感受到了柔软,还有些微的重量,那是一副女性的身躯,正趴在他背上。
凌州脸上一热,然而不仅如此,他感觉到有一样柔软的东西贴在他脖子上,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又探出了坚硬的什么东西,重重咬了下来。
“唔!”凌州闷哼一声。
白小桥咽下涌入口中的鲜血,被烫得不行,但极为精纯淳厚的能量也迅速填补了她的身体,驱散了濒死般的虚弱,她喘了口气,满足地喟嘆一声,在浑身僵硬如雕像的少年耳边说:“抱歉,让我吸一点血,一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