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桥欣然应允:“好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小桥觉得时间不早了,让凌州休息。
凌州问:“你要走了吗?”
白小桥道:“我走不了,这道门有感应功能,它不打开我出不去。”说着她笑了笑,“你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吗?我不会打扰你的。”
凌州忙道:“没有。”他迟疑了一会儿,伸出手去:“那,你要吸吗?”
白小桥看了他的手一眼,握住了他的手腕:“嗯,那就吸一点吧,你盖上被子,觉得太冷了就告诉我。”
凌州怔了下,才明白她是吸热量而不是要吸血。
他嘴唇动了动,想到自己手只是草草洗了两下,身上更是满是汗渍泥渍,他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用薄毯把自己包裹起来。
这个晚上,凌州的左手是冷的,整条手臂包括半边身体都慢慢冷了下去。但他的心裏热热的,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很快就睡着了,在左手被放开的时候才惊醒过来,看着漆黑的囚牢,他沈默片刻,看了看床边的位置,又闭上了眼。
大约是因为处于逆境,凌州很珍惜自己这个大部分时间都看不见的同伴,白小桥也因为他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能够给自己力量,陪自己聊天的人,也对他非常友好,所以明明是互取所需的关系,他们却像经年旧友一样相处着。
但白小桥却没有再吸过凌州的血。
一日终于轮到凌州这个监狱分区的人去集体沐浴,他站在花洒下淋湿了身体,打上廉价冲鼻的沐浴露,随便一搓,看着马上变成灰色的泡泡,他沈默了。
她没有吸血是对的,他身上实在是没有一处能够下嘴的。
想到她咬自己脖子的那次,那个时候他身上恐怕比他自己想象得还要臟吧。
澡堂氤氲的水汽中,他沈默地站着,抿紧了嘴角,耳根有些红,又有些难言的懊恼。
身边一个高壮的狱友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嘿,小子,不洗啊,不洗正好,沐浴露乖乖交出来。”
这监狱简直小气到令人发指,每个人就发那么一小坨沐浴露,用透明的薄膜包裹着,撕开一个口子往身上一挤,块头大的人连一条胳膊都抹不匀,洗澡洗得一点都不痛快。
凌州转头冷冷地看着对方。
这个高壮的家伙从他眼中看到了危险的气息,但不以为意,因为他自己也是带着项圈的,都是危险分子,谁怕谁啊?
“兄弟们,这小子瞪我呢!”
高壮的跟熊一样的家伙哈哈笑着,挑衅而恶意地,召集了好几个兄弟。个个都是戴着项圈的,朝凌州聚拢,仿佛一群恶狼包围了一只小白兔。
其他没戴项圈的,个头也矮小瘦弱的,沐浴露已经被那几个大块头抢走了的囚犯连忙躲远了些,这种冲突他们可掺和不起。
“那个小子完蛋了!”
“他最好也乖乖交出来,不然这么多打一个,他会被打残吧?”
“就算打残了那些大个子也不会受到惩罚吧,那小子挺不招狱警待见的。”
“不一定吧?那个总是针对他的狱警好几天没出现了,听说是瘫痪去治病了,这小子这几天都轻松了不少。”
一群老少爷们一边在自己身上干巴巴地搓来搓去搓泥丸子,一边窃窃私语地看好戏。
然而最后的结果却是让他们惊掉下巴。
短短几十秒之后,围着小白兔的恶狼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撂到了,倒在澡堂地上嗷嗷直叫,而那个小白兔冷漠地把他们的小包装沐浴露,无论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抢来的,全部收缴了。
这边看热闹的人惊呆又窃喜,他会把那些沐浴露裏属于他们的还给他们吧?
然而事实证明,这些人完全想多了,他们还没迈出一步,说出一个字,那少年就朝这边投来一记冰冷的眼神,这一刻,囚犯们坚信,这只小白兔身高能有两米八!不,他根本就不是小白兔好吗?
当凌州再次走出这个澡堂,他身上飘满了沐浴露的香味,那剃成寸板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干凈得不得了。
第二天白小桥飘来找他,楞了下:“你身上……”
凌州身体微微紧绷:“怎么了?”
白小桥嗅了嗅:“你身上好香啊。”
凌州:“很难闻吗?是监狱裏统一的沐浴露,他们用的是低檔的……”
“没有不好闻啊。”白小桥笑了笑,“还挺清爽的,好像是一种水果的味道。”白小桥目光落到少年开了一颗扣子的领口上,有些诧异道:“原来你皮肤这么白啊。”
凌州:“……”
凌州低头干活:“嗯。”
白小桥又看向他的脸,脖子上下简直是天差地别:“这也晒得太厉害了,等以后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养白。”她打量着他俊秀的五官,肯定道,“你白下来肯定会很好看。”
凌州抿了抿嘴角,低低应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