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话了,快点。”
沈蕴之在莫迟迟的催促下开始结出法印入定。
而莫迟迟就盘腿坐在他对面。
她凝视着沈蕴之启唇默念心法,对方阖着眼睛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果然异常冷清。
肤色苍白,眉心微拢一点折痕,鼻梁高挺,淡色的唇轻轻抿着。那股昳丽的艳色都被藏进阖上的双目里,他变成了旧时书里写的极为板正的少年君子。
全不似睁眼时,不管是微微落寞,还是露出极淡的笑容,都是眸若春水、郎艳独绝。
莫迟迟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开始有些诡异起来,算了,这小子长得这么好看,就先不计较他比海深的心思了。
她又扫了一眼沈蕴之头顶-的好感度条后收敛视线,却目光一转落在了沈蕴之左肩的伤口上。
看来沈蕴之的确没有骗她,那道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又是什么逆天的愈合能力?莫迟迟心里打了个问号。以她对目前九墟学宫内治疗术法的了解,几乎没有什么已知的方式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或者是她给沈蕴之的丸药的效果吗?
【不会的宿主,丸药只能屏蔽痛觉,伤口还原原本本在你背上呆着呢。】
莫迟迟:……
【不过,反派的恢复能力,看起来有点像是……魔族。】
莫迟迟听着系统的推测,心头打了个突。
魔族?
她的目光又转向沈蕴之的脸,说起来,她似乎确实不曾仔细了解过沈蕴之的身世。或许等到出去之后,她得往这方面查查看。
又想着这些琐碎之事,莫迟迟的符牌突然再次震动起来,她抬手,对面传来的竟然是无崖子的声音。
“莫迟?”
“师父。”
莫迟迟终于在这种时候产生了些这个师父还算有点用的欣慰。
“……是的,我们都无性命之忧。”
其实是已经忧过了。
无崖子又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莫迟迟举目四顾,开始描述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厅。小厅似乎是个八边形的空间,墙上嵌满纹饰繁复的金玉壁雕,天花是龙顶藻井。有些古怪的是地板,比起四面墙壁和天花的雕饰,地板仿佛一片纯黑色的镜面,光滑无一物。
“他们这是到了里头?……”
“……应该是。”
随着莫迟迟的描述,无崖子那边的背景音传出些嘈杂的人声来,她这才想起来无崖子约摸是在长老殿里。
“莫迟,沈蕴之身上是否有一块松高阳交给他的木牌?”
果然和那个松高阳有关系。
恰在此时,沈蕴之运功结束睁开眼睛,莫迟迟分神检查了一下他左肩的伤口,发现被刺穿的衣衫裂口下,已经只是一块有些可怖的疤痕罢了。
她眸光一转,暂时屏蔽了这边的声音,低声问沈蕴之:“松高阳可是给了你一块牌子?”
沈蕴之的脸色一下有些难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根据他们今天的遭遇猜测到那块牌子有古怪。他垂着眼睛,面上浮现出一些看不清的沉重,一面掏出木牌交给莫迟迟,一面道:“对不住师姐,是我大意了。”
莫迟迟摇头。信息不对称,怎么说沈蕴之都是无心之失,她把木牌握到手中,看见那一小块桃木牌子上头系了红璎,牌子上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篆刻了常见的祈福纹路。她挑眉,心道这松高阳人看起来老老实实,没想到心眼儿还挺多。
得把沈蕴之好好摘出来,免得长老殿那群偏心怪拿他收了木牌做文章,她略一细思,便把木牌还给沈蕴之冲他道:“我现在打开符牌,待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面对莫迟迟的要求,沈蕴之一贯顺从点头,尽管他并不知道她具体想要做什么。
“师父,沈师弟刚刚结束运功疗伤,我这便问问他木牌的事。”
无崖子不知道是不是听出来莫迟迟的意思,答应后又嘱咐了她一句:“且把松高阳是怎么给他牌子的也仔细说说。”
莫迟迟应是,问沈蕴之松高阳是怎么给他牌子的。
“前几日高阳兄突然来找我,说知道我要入剑冢,他说……”沈蕴之似乎在回想松高□□体说了什么,停顿一下,又道:“高阳兄说他被贬出内门后,有一件心爱法宝被收归剑冢,想拜托我若是有机缘帮他看看法宝是否还在剑冢内,也好给他的盼头明年门派大比再战。”
其实沈蕴之话里还修饰了一番具体画面,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他面前涕泪横流,还是不要多讲了。而且,他很是能理解那种为了一个念头支撑着修炼的感觉,沈蕴之如是想着,借空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却见她神色分外认真地听他说话。
“然后他便给了我这块牌子,道剑冢内有些凶险,他又托我帮忙,就给我刻了个祈福牌要我带在身上,也算是一点心意。”
莫迟迟瘪嘴,哼,还祈福牌呢,催命牌还差不多。
不过她面上不动声色,而是掏出一小块留影石,和符牌做了简单的法术链接,那块桃木牌子究竟长什么样便很快显示在了长老殿内。
无崖子看见这块祈福牌的时候和莫迟迟一样,瞥了下首的松高阳一眼,心想这小子真是狡猾,竟然把锁元秘符掩在祈福纹里,哄骗自己单纯的小徒弟。
莫迟迟掂量着手中的桃木牌,从那堆纹路里分辨出一些古怪的符文,然而她嘴上还在装蒜,示意沈蕴之不必再多说后,莫迟迟冲着符牌那头问道:“师父,可是这木牌有何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