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季遇就离开了福利院,往铺子裏过去。
过了繁忙的播种季节,不管是镇上的人们还是村裏的人们都闲了下来,从福利院往铺子的路上,季遇看到了不少在打牌的人。
大多三五成群,牌桌上坐好,边上还会站着好几个人。
运气好的话,边上的人也能凑成一桌。
运气不好,就只能盼着哪个人突然有点事,起身离开,这时候边上站着的人才会有机会坐下。
当然,真到了这个情况,大家还是会推辞一番的,直到某个人推辞不过,坐下开始摸牌的时候,这番推辞才会结束。
再就是继续开始的热闹。
季遇骑着三轮车一路到铺子的后院,打开后院们,她正打算推着三轮车进去,却看到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起来的小苗。
她把三轮车停在没有撒种子的地方,蹲下去看那些小苗。
初生的小苗往往长的很是相似,反正以她的眼光是无论如何都分辨不出它们到底谁是谁。
但好在它们长了出来。
季遇走进厨房裏,拿了个碗,装了清水,给撒了种子的地方洒水,不管有没有用,反正她什么都不懂,就看哪些种子跟她有缘吧。
洒水结束之后,她放下碗走到前头的铺子裏。
柜臺后面压了几张钞票。
她抬头,看向对面。
“早上有人来,直接买了两身衣服,没要定制,就从你铺子裏拿的,”任青华说道,“你看看缺了什么,这两天再给补上吧,我看这些成衣要的人也有。”
“好,麻烦婶婶了。”季遇点头,目光在铺子裏扫了一圈,很容易就找到了卖出去的两身衣服。
思考片刻后,她走到对面的铺子裏:“婶婶,我拿一些便宜的料子吧,你看哪些料子买的人多,我再做几身便宜点的衣服,到时候就挂在靠裏的位置,到时候再有客人要,可以挑一挑。”
她铺子裏现在挂在墻上的衣服料子都是好料子,好的料子做出来衣服好看,但价格也要贵一些,可能有人不愿意要。
但这些好料子的衣服也不能没有,总归要挂在上面撑当门面。
索性做一些便宜的。
“我之前就想着可以,只是不好跟你说,”任青华说着,从铺子裏挑了几块料子,“这几个料子买去做衣服的人不少,你做的稍微大一点,只要价格合适,很多人都不挑的,你自己做的话,挣到的钱都到你手裏。”
季遇认真看着任青华手裏的几块料子。
跟两人之前喜欢的料子不同,这几块料子以深蓝色、深灰色、深褐色为主,都是耐臟的颜色,料子摸起来也比较粗糙。
胜在价格便宜。
不过季遇铺子裏的衣裤也不都适合用这样的颜色做。
她挑了几个款式,按着每个款式做三四件的想法,跟任青华一起估算了需要的料子数量,再由任青华进行一一裁剪。
最后全部的料子加起来,总共的价格也就几十块钱而已。
“那这些衣服做出来,就按着成衣的价格卖,不单算手工费,”季遇拎着手裏的几个款式,“这个款式卖8块一件,这个10块,这个是12块,这个也是10块钱……”
跟之前几十几十卖出的衣服裙子不同,这些衣服的价格最高的也就12块钱,这是季遇在估算后得出的一个价格。
价格不算高,大多都只是加上了基础的手工费用。
但即便是这样的价格,对许多人来说也极为昂贵,这也是镇上这片许多人一两年才只做一套衣服的缘故。
任青华听着季遇的话,点了点头,想了想道:“不过你要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得把这些衣服挂出来,还得标上价格。”
这个季遇开始说的不一样。
她抬头,看向任青华,想要听她的原因。
任青华微笑:“可能是这段时间我们做生意不小的缘故,你慢慢对这些事没有了概念,不说别的,你自己想一下,要是你没有做生意,只是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看到你铺子裏那些衣服,你敢进去看裏面有没有你想要的衣服款式吗?”
季遇听着,回头看了一眼。
她最先看到的自然是那些在她眼裏被称为门面的衣服。
但既然是门面,它们具备一眼看上去就极为昂贵,价格高,买不起的特点,如果她没有做生意……她肯定是不敢进去的,甚至她会绕道而走。
季遇回忆起她刚离开福利院时的心态,那会儿别说是一块两块,就算是一分两分,她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看着价格太贵,她肯定是觉得算了,至于走进去问,她心裏实在是不敢,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害怕被嫌弃。
想清楚这一点,她瞬间明白了任青华的意思。
“那我去找刘叔再打两个架子吧,到时候单独立在门口,”季遇想着,又道,“到时候再拿那种特别大的白纸,在上面写上价格,这样人家一来,就可以看到衣服的价格,愿意买的人自然会走过来,虽然现在我铺子裏的生意还行,光是尚虹橙跟周丽珠那边就有不小的单子,不过既然铺子在镇上,总要做镇上人的生意才行。”
说完,季遇心裏也松了口气,虽然当初她挂起裏面那些衣服,是因为那些衣服的料子大多是瑕疵布料,又都是按着她的尺寸做的,就是给人看的门面而已。
但她却忘了镇上人的心理,忘了镇上人的消费想法。
也是到这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之前的路好像有一点点走偏了。
任青华听到这裏,知道季遇彻底想通,笑着点了头,但制止了季遇要去木匠铺子的想法:“行,你既然想通了,就做些衣服裤子出来吧,我去刘木匠那裏说事。”
季遇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