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蠢猫坂本在符家大门里侧蹲住好一会儿。
门关得很紧，夹缝渗透进寒意。它叹口气，大约是熄了回对门的心，起身跳上已经空出来的沙发上趴下。
现如今已熟络了，睡哪儿不是睡呢？
两家都一样。
窝紧时，听到厨房那方的有些动静，它耳朵动一动，也算在意过。可就一下，又低了头蜷住身体，舒服的开始小憩。
厨房的工作差不多结束，符妈从里头出来，拍一拍仍旧坐在餐桌边符橙雀的肩膀，轻声说：“坐这干什么，去沙发上坐。”
符橙雀“噢”一声，起身到了沙发，一屁股坐到蠢猫身旁，把它挤到缝里。
猫猫成了条状不明生物，却也不走，闭着眼睡大觉。
少女望了望，心中一片羡慕。
猫猫啊，真好。
她要是成为坂本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不用担心那么多，只要吃、喝以及睡觉，小老鼠都不用去抓，还能每天的睡到小煜的被窝里。
符爸点点头，嘴唇嗫喏几下，没说出更多的什么来，只慨然的应一声：“好。”
被发现了根本不要紧，大家都高兴。
“私……私奔！”
“但是啊闺女……”
少女的脸倏忽绯红一片，垂下的脑袋过好一会儿才重重的磕一下，“嗯！”
屋子里，父女两陷入难言的沉寂之中。
高三前的某个晚上，母女两也曾有过类似的对话。
屁股坐实了，心却还空落落晃荡，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符妈看着，并不言语。
心中一琢磨，她便也扒住妈妈的手臂，喜滋滋的哼唧一声：“喜欢妈妈……”
符爸出厨房时酒醒不少，立在门边瞄客厅，不知道该不该靠近在沙发上交头接耳亲昵着的妻女。
符爸望过来，目光纷乱的游弋着，好片刻才定在符橙雀的脸上，问：“是考虑好的吗？”
符妈怔了半瞬，莞尔笑起，“傻，说什么呢，妈妈没有生气。”
符爸又说：“我也挺喜欢。”
女孩欣喜起来，微抬眸子，小声问：“爸爸叻？”
符妈一愣，抿着嘴笑。
“小煜他……”
“想啊想啊！”
符妈的语气轻轻的，她说完停顿好一会儿才抬眼瞅一瞅女儿的脸，继而望了望厨房方向。那里头符爸顶着酒劲儿还在努力善后。
“嗯？”
“妈妈告诉过你，选择了就不要后悔，不管怎么样，妈妈都支持你。你已经上了大学，也见过很多人了，既然有所选择，妈妈当然还是会支持你的。所以啊，妈妈是不会生气的。”
她凑到符橙雀耳畔，私语道：“倒是你姥姥当年可是会很生气的。”
也还记得那杯忘记喝而冷掉的牛奶。
“不记得了！”
今儿是女儿的生日，不该那样。
起身，摇摇晃晃地朝着卧室去。
“就？”符橙雀眼睛放着光。
“好呀！”
“哈哈，妈妈比你厉害吧！”
“想知道？”
哎呀——
符爸顿了顿，指了指屋子的一处，咳一声说：“小时候你们闹事时教训你们的棍子我还留着，小煜欺负你了，跟爸爸说。”
“喜欢归喜欢，你们总归还小着，对方哪怕是小煜，你也要保护住自己，该拒绝的时候要果断的拒绝！”符妈凝眉道，“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想法，坚定一些，要很勇敢，知道吗？”
妈妈会对她说点什么呢？
“哈哈哈……”
——它是懂讨好的。
符妈笑着坐到身侧，说：“把这牛奶喝了，晚上好好睡一觉。”
符橙雀说：“是呀。”
女孩点点头，端起牛奶，心不在焉的喝着，余光偷偷打量妈妈。
玻璃窗蒙着白色的冷雾。